斩业府行事素来雷厉风行。
自议定修路之策,当夜便兵分多路,南北并进,神通齐施,或搬山开路,将阻路高峰移至荒野;或引水填壑,让深沟险涧化作坦途。
一夜之间,原本阻隔南北的天险隘口,竟已开辟出一条宽阔通衢,道路雏形初现,虽未完全竣工,却已能行人走马。
消息传开,南北诸国百姓奔走相告,欣喜若狂。
他们自发带着干粮饮水、果蔬肉食,沿途箪食壶浆,迎候天兵仙众,满脸感激,千恩万谢不绝于耳。
那些常年受窒惕国盘剥的百姓,更是热泪盈眶,对着仙众叩拜不止,只道是遇上了救苦救难的活神仙。
刘沉香随众仙一同巡查修路进度,见百姓这般模样,心中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郁结。
他早闻北俱芦洲民风彪悍,却也传此地人情淡薄,无甚亲爱之心,多生伤杀戮。
可亲眼见诸国百姓被窒惕国如此压榨,年年饿殍遍野,竟依旧逆来顺受,毫无反抗之意,实在令人费解。
行至一处村落,见几位老者正领着孩童向天兵敬献食物,刘沉香终究按捺不住,上前温声问道:“老丈,那窒惕国垄断商路,肆意抬高物价,盘剥尔等数十年,致使国中百姓衣食无着,饿殍遍地,为何尔等却始终坐视不理,不图反抗?”
那老者闻言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随即叹了口气,神色茫然又无奈:“上仙有所不知,若不是窒惕国的上官们提供销路,我等辛苦作物根本无处可卖。
没有收入,便买不来布匹农具,日子只会更难,怕是要尽数饿死,窒惕国上下虽然巨贪,却好歹给了我等一条活路。”
刘沉香闻声愕然,怔在原地,万万没想到百姓竟是如此作想。
但若无窒惕国的垄断,南北诸国本可互通有无,各国作物自由流通,各自自给自足,生路本就握在自己手中,怎会需要窒惕国这般施舍?
他张了张嘴,想要点醒这些被长期压榨而麻木的百姓,可看着他们饱经风霜、满是愁苦的面容,那些狠话终究说不出口。
眼下通路已成,他嗫嚅半晌,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,转身离去。
北俱芦洲的通衢大道之事既定,众仙并未急于离去,反而留了下来,继续修葺道路,完善设施。
拓宽路面,铺设石板,在沿途险要之处修建驿站,供往来行旅歇息补给。
窒惕国国君得知仙众执意打通南北商路,断其根本,数次派遣官员,富豪带人阻拦,只不过或被雾气遮拦不辨方向,或遇暴雨连绵无法出城,终究无济于事。
几番折腾下来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通衢大道日渐完善,徒增焦虑。
陆源斩杀蚁后,探查完地底巢穴,折返窒惕国城外大营,见众仙行径,同也放下心来。
接下来的数月,他携众仙一齐施工,整饬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