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仙入驻城外营帐之后,四清吏司长官联袂折返,入宫觐见窒惕国君,禀明城外一应事宜。
皇宫大殿灯烛通明,规制奢靡。
国君体态臃肿,斜倚御榻,左右宫娥随侍,神色慵懒倦怠,开口缓声问道:“今日设宴款待诸位仙长,一应礼节招待,可还顺遂?”
当班官吏躬身垂首,从容应答:“回禀陛下,宴席齐备,礼乐周全,众仙从容赴宴,并无不悦,全程安稳无事。”
国君闻言微微颔首,稍稍前倾身躯,压低语声追问:“甚好,席间一众仙人,可有流露异状,或是有意馈赠仙家珍宝?”
那官员连忙趋步上前,俯身贴近御座,正要低声细数席间拉拢试探之事,细细回禀打探所得。
正当此时,殿外侍卫步履慌乱,仓促闯入大殿,高声急报:“陛下,大事不妙!”
国君被骤然打断兴致,面色一沉,不耐呵斥:“失态喧哗,成何体统?何必惶恐,速速据实回话。”
侍卫喘息未定,神色惶急:“启禀陛下,城外仙众安顿营帐之后,并未歇息安寝,反而尽数动身,分道奔赴四方,开山修路去了。”
国君闻言不以为意,淡淡摆手嗤笑:“修路之事,仙长感念本国设宴款待,主动修整道路,乃是善举,于国有利,本是美事,何故惊慌失措?”
侍卫连连摇头,面色惨白,急声道出实情,“并非修缮我国境内官道。
仙众兵分数路,南北并进,凿山劈岭,填平沟壑,更移东西两山阻隔,直破天地险隘,要贯通南北全境要道,沿途增设驿馆驿站,打通列国往来之路。”
一语落地,满殿皆惊。
御榻之上的国君身躯猛地一震,文武百官无不变色,人心惶惶。
窒惕国得天独厚,凭南北山川天险割据一方。
北疆之地无路南下,南疆诸国无径北上,天下唯有窒惕国独占唯一通商要道,借地利垄断商贸,哄抬物价,盘剥列国,世代倚此攫取巨利,为国之根本。
而今仙众打通南北通衢,诸国从此互通有无,物资自由流转,再无需受制于窒惕国,仰其鼻息。
国君怒不可遏,拍案怒斥:“我等以诚相待,盛礼供奉,这群仙人反倒蓄意断我国命脉,即刻调集人手,出城阻拦,绝不能任由他们妄行!”
侍卫苦笑回禀:“城中世家富豪已然自发带人前往阻拦,只是我等皆凡夫俗子,如何能抗衡仙家?凡所阻拦之处,皆被化解,根本无力制止。”
国君方寸大乱,手足无措,连声催促:“速速派人,找寻斩业真君,请他前来主持公道,约束部下!”
左右臣僚面面相觑,皆无从应答,无人知晓陆源现下踪迹。
却说陆源自窒惕城外暂别众仙,本想随那些漏网之鱼找寻妖窟所在。
那些漏网妖蚁极具灵智,分明察觉身后追兵,四散藏匿群山深谷,自知无路可逃,尽数自行了断,不留线索,杜绝追查。
陆源半日之内踏遍周遭三十余座山峦,沿途清缴山野妖魔,却始终寻不到赤蚁巢穴踪迹。
心念电转间,他心中暗忖,赤蚁数量万千、体大如象,若在地上筑巢,必然一眼得见,巢穴必在地下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