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正欲下落,却见银梭一闪,琼花飘然飞至战场。
先见陆源,眉色一喜,又见赤蚁繁多,天兵苦战不休,不及欣喜,当下张开口袋,朝下界罩去。
那口袋瞬间化作无边无际,吸力无穷无尽,地上的赤蚁全无半分抵抗之力,纷纷被狂吸入口袋之中。
这一手镇元大仙所与的收摄法宝,远比陆源的袖里乾坤更为精妙浩大。
陆源见她前来,显出欣慰之情,旋即收敛,停下天肇地耦神通,落至她身侧,以防有失。
不过一瞬之间,地上的赤蚁便被收摄大半,所剩无几的零星赤蚁见势不妙,不敢迟疑,当即四散奔逃,撞破天兵包围,遁入附近深山密林之中,转瞬便没了踪迹。
赤蚁四散遁入深山,战场烟尘渐渐平息,马灵耀,韦睿帅一众仙官相继驾云赶至,见战场狼藉,各自招呼天兵整束甲械,清点伤亡。
陆源目光追着遁逃的赤蚁残影望向密林深处,片刻后缓缓收回视线,落在正收妥口袋的琼花身上。
他唇角微扬,温和赞道:“学了些好本事。”
琼花笑颜如花,带着几分娇俏得意:“老母悉心栽培,临行前还吩咐我,来此阵前建功立业,也好在三界扬名,不堕师门的威名。”
“也好。”她话音未毕,陆源便轻声打断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:“你即刻随众仙前往窒惕国都城居住安歇,不许擅自离城。”
琼花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,急声道:“父亲,我不要入城安歇,常言道,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,我一身宝贝,可自保无虞。”
若是旁人,陆源向来不愿多做解释,可面对琼花,终究缓了神色,转头沉声唤道:“刘沉香。”
刘沉香当即身形一凛,快步上前躬身行礼:“末将在。”
陆源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不悲不喜:“你可知,我为何命你等尽数入城?”
刘沉香略一思忖,连忙答道:“想来是那赤蚁背后的妖窟隐秘凶险,明公恐我等涉险,故而不愿我们跟随,欲独自前往探查。”
陆源不置可否,又看向一旁的刘海:“刘海。”
刘海手抚下颌,神色凝重道:“寻常蝼蚁渺若尘芥,微末不堪,可今日这些赤蚁竟体大如象,身蕴毒火,其中妖异不可尽知。”
他顿了顿,沉吟一阵,似是有所发觉,试探道:“末将曾闻,时术功虽细,年深祸亦成。
疥癣小疾不除,日久必成心腹大患,正所谓千丈之堤,以蝼蚁之穴溃;百尺之室,以突隙之烟焚,此蚁祸看似起于山野,根源恐在国中腹地,明公是要我等入城溯本清源?”
陆源这才缓缓点头,沉声道:“既然知晓其中利害,便速速率众入城,查访异动,安抚百姓,不得有误。”
琼花见父亲心意已决,嗫嚅几番想开口争辩,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,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,随着一众仙官,驾云朝着窒惕国都城飞去。
不多时,众仙整顿既罢,齐聚于窒惕城门之外。
刚一进城,街道两侧便爆发出震天欢呼,百姓扶老携幼分列道路两旁,手捧鲜花鲜果,高声赞颂,欢声雷动,响彻街巷。
琼花往日听闻父亲威名赫赫,三界敬仰,却从未亲见这般盛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