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娇叱响彻山岗,惊得长右浑身一震,旋即又大喜过望。
他心中暗自盘算,这女娃法宝无穷,金砖如雨,远攻之下,我等纵有铜皮铁骨也难抵挡,可她偏偏弃了法宝优势,凌空近身来战,分明是自寻死路。
念头既定,他当即回头急嘱一声,令白槎老妖速救举父,自己则挺起钢叉,横步拦路,欲要缠住琼花。
可琼花自始至终目不斜视,竟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,她身姿轻盈如燕,衣袂翻飞,金枪斜指,速度丝毫不减,径直朝着白槎老妖杀去,竟是要越过长右,直取其人。
长右见她这般轻蔑,气得四耳倒竖,怒火攻心,怒吼道:“黄口女娃,安敢小觑我!”
他怒发冲冠,脚下步伐陡然加快,钢叉舞得密不透风,纵身便要截杀。
琼花自云端俯冲而下,身法快如电闪,转瞬便与长右身影交错。
长右眼中凶光大盛,死死觑准琼花侧身的空隙,手腕发力,钢叉如毒龙出洞,径直朝着她肋下刺去。
正要得手,忽觉四面八方尽是凛冽风声。
抬眼望去,只见琼花手中金枪陡然翻转,枪身微颤,枪头一分为四,四瓣枪尖又各绽出六朵枪花,上下左右,共二十四道寒芒齐至,虚虚实实,令人目眩神迷。
长右大惊失色,只见落眼处尽是金枪,哪里分得清真伪,只得慌忙横叉格挡身侧。
哪知钢叉一触金枪,便觉落入磨盘一般,被枪上巧劲搅得寸寸碎裂,反震得他虎口震裂,鲜血直流。
长右魂飞魄散,眼见二十四朵枪花步步紧逼,封死了左右上下四方退路,心中却陡然一喜。
这女娃枪法虽妙,却偏偏漏了前后两处生路,想来是年纪尚轻,临阵经验不足,给我留了脱身之机。
他不及细想,脚下猛地蹬地,身躯如离弦之箭,径直朝着前方空当撞去,只想逃出这漫天枪影的杀机,那还顾得上身后而妖。
甫一撞出杀机,长右还未松口气,忽觉背脊上骤然传来两道剧痛。
偏头一瞧,只见背后一片血色。
却是两柄飞刀不知何时悄然而至,一前一后,直钉而入,一刀中后心要害,一刀钉腰椎骨节。
他适才为脱逃杀招,脚下急促,此间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,不待反应,两刀已中。
长右收势不住,踉跄着扑倒在地,四肢抽搐数下,便再无气息。
原来琼花这枪分四面、花开二十四朵,全是虚招惑敌,真正杀招,便是藏于身后的两口飞刀,避无可避,一击毙命。
琼花一招毙敌,丝毫不曾停顿,如惊鸿掠过长右的尸体,金枪寒芒依旧直指白槎老妖。
只可惜长右这一阻,堪堪争得一息之机,白槎老妖已然以施救得逞。
举父闷哼一声,双目圆睁,猛地翻身而起,见金枪刺来,当即双臂齐出,如铁钳般将枪杆死死攥在手中。
琼花却不与他蛮力较劲,手腕一松,左手顺势松开枪杆,径直探入腰间锦袋,瞬息之间便摸出一块金砖,扬手便朝白槎砸去。
白槎刚救回举父,正转身绕行前去救长右,冷不防金光扑面,后脑结结实实挨了一记。他只觉头晕眼花,天旋地转,双腿打摆,站立不稳,踉跄几步便趴在地上,口吐白沫,昏昏沉沉。
琼花见他还未死绝,再摸出一块金砖,高高举起。
举父见她又要动作,怒喝一声,猛地发力,琼花连枪带人尽被他凭空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