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不论公事,交谈甚欢,直至月兔东升,三人仍旧意犹未尽。
推杯换盏,好不痛快。
哪吒初离战场,正是懈怠之时,连饮数斗,早已面色涨红,含糊不清。
这厢正端杯劝酒,忽见对侧陆源眉头紧锁,仰望周天。
哪吒见他模样,登时神色一清,止住动作。
孙悟空也察觉异样,顺二人眼瞧着方向望去。
只见天边骤起彗星,尾长六尺,出奎、娄二宿,北行直入紫微垣,至西北入浊不见。
正欲放眼寻那彗星去向,忽而又见当空荧惑招摇,径入太微垣。
眼见此景,三人脸上都没了笑意。
孙悟空沉声道:“前月里客星入主,太白经天,如今彗星过太微,荧惑入太微垣,犯右执法,三番星动,皆大乱之兆,该是大劫将至之象。”
哪吒轻叹一声,“大定之后又有大乱,哪有万世太平。”
陆源正欲回话,忽而心有所感,当下抿起嘴,闭口不言。
九天之上,阴云翻滚,遮蔽周天。
宛若波涛在天,倏忽蛟龙从中越出,直下赤城。
蛟龙背上,蛟龙驿使者落下身形,快步上前,俯身便拜。
“启禀三太子,而今天象有异,妖魔四起,白阳天于东洲作乱,纠集四方,大天尊召天王为帅,即去东胜神洲平定,不可耽搁。”
“白阳天?”
那使者转眼一瞥,细看陆源面目,登时冷汗直流,忙跪地见礼,“拜见真君,天色昏暗,小神盲瞽...”
陆源沉声打断:“白阳天出世?”
使者连声答道:“真君数十年不曾出面,四方皆传言真君已经...”
他顿了顿,不敢直言,“那白阳天去年作乱,陛下遣廿八星宿征讨,出战不利,这才召天王众部率军讨伐。”
孙悟空冷嘿一声,“那妖魔果然无甚信誉。”
陆源继续问道:“斩业府可曾参战?”
使者老实道:“真君府中四司俱已参战,只是战事不利,只怕折损甚众...”
哪吒深吸一口气,散去周身酒气,目光清明,沉声道:“如今大劫将至,贤弟三关加身,不宜轻出。
我即刻返天回报大天尊,若再战不利,便请兄长出山,定然无碍,贤弟且宽心,等我凯旋归来,再饮酒作乐。”
他又看向孙悟空。
孙悟空哪里不知道他心意,只得无奈摆手:“佛老相召多年,老孙贪顽迁延多年,如今早已推脱不过。”
“也好。”
哪吒也不再相劝,“贤弟只安心休沐,早过三关。”
也不待陆源回话,他脚踩风轮,直上东天。
孙悟空也长吁一口气,“酒尽人散,老孙也要讲经去也。”
陆源似有所感,怅然开口,“大圣慢走。”
孙悟空听他语气,咧嘴一笑,“大海洋萍,也有相逢之日,陆老弟何故嗟叹?”
说罢,他翻了个筋斗,一路西去。
二人一西一东,只剩陆源独留原地。
却说哪吒甫上宝德关,迎面便见李天王点将南天门前,不及通报,哪吒即刻入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