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溪宿处接灵山,窈窕高楼向月闲。
久别赤城山,别开生面,下层紫云洞梵音不绝,上层玉京洞斋醮不断。
陆源并未安于洞天之中,攀烟云,越赤霞,静坐蒲团上。
山下早无昔日村落,从前坟茔更是无处找寻,不见故人,陆源反得片刻安宁。
赤霞翻涌,三道身影从烟霞中踱步而出,正是三茅真君。
迎见陆源,合身便拜,“小道见过真君。”
陆源道:“陛下允我休沐,请借道场一隅。”
茅盈忙道:“真君早居此山,我等怎敢占据宝地,遑论道场,真君既要住下,小道即遣弟子修缮住处。”
“不必。”陆源摇头道:“我欲在此闭关,不见外人,劳烦三位替我屏蔽来客。”
“喏。”
三茅真君应声,见陆源不欲多话,一同退去。
陆源安坐蒲团之上,双目闭合,静诵忏悔文。
凡念过数千遍,他方才安下心来,心无外物。
须臾二十年光景,陆源宛若山石一般,悄无声息。
中有贵客不绝,皆被三茅真君拦下。
又过三十年,陆源从枯坐中醒来,垂钓度日,静诵黄庭,恬淡模样,全不似从前杀伐气象。
凡五十余年平静无事,只这一日,一道身影闯入山中,惹得焦躁声起,三茅真君着实无奈。
“三太子莫急,真君闭关静思,不日即返,特叮嘱我等不见客。”
哪吒眉毛倒竖,“我非客人,莫要阻拦。”
话音未毕,他大跨步已然闯进三山门里。
茅固忙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哪吒衣袖,“三太子莫惊了真君修行。”
哪吒见他阻拦,登时勃然大怒,挥臂一甩,将中茅君甩了个趔趄。
三茅君见他软硬不吃,心中暗暗叫苦,前日里便是二郎神来了,他们好言相劝,也劝得他打道回府。
然而哪吒却一副混不吝模样,三人叫苦之际,哪吒早已越过岩洞,直奔山巅而去。
茅盈见阻拦不过,只得无奈叹息,“三太子与真君义结金兰,非他人可比,真君请辞之时,三太子尚在西洲,乍听此讯定然焦躁,若不让他上山一见,恐惹出大祸。”
其余两位茅君齐齐点头,刚想开口,却忽地瞥见山下又是一道身影快步而来。
一见那身影,三茅君齐齐对视一眼,面露愕然之色。
那人竟是夺门而上的哪吒。
茅盈按捺下心头疑惑,迎上前去,“三太子适才不是已经上山,怎又在此处?”
哪吒一愣,旋即轻笑出声,“适才上山太疾,越了山头,不防又下了山,故而重上山门。”
三人将信将疑,只觉他心中急迫,故而走错了门路。
茅衷道:“三太子循此路上山即可。”
哪吒笑着对三人连连拱手,“多谢多谢。”
眼瞧着哪吒这一上一下,反而多了几分礼数,三人更是惊疑不定,一时间也不敢失了礼数,拱手回礼。
施礼罢了,三人抬起头,却见面前早无哪吒身影。
回身一看,哪吒身形矫健,宛若上树老猿一般,顺着山径一路直上,转眼间没入烟霞之中。
三人摸不着头脑,怔愣半晌,茅盈方才回过神来,“坏了!被那泼猴上了山去。”
孙悟空脚步轻捷,出了人径,照脸上一抹,便化作本相。
再攀行数百阶,终望见一处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