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见状,这才满意颔首,收起火齐镜。
真孙悟空当即被解开缚妖索,他一获自由,便掣出金箍棒,怒目圆睁,就要向魍魉砸去。
众仙连忙上前阻拦,奎木狼急道:“大圣莫急,此怪既为颛顼之后,又居于归墟之中,必知晓作强宫乃至归墟深处的隐秘,且先问清宫中陈设与六群比丘的谋划,再做处置不迟。”
二郎神亦颔首附和,转向魍魉道:“你既是颛顼之后,本应承袭先祖德行,当初被放逐在外,不思悔改也罢,为何要勾结六群比丘,行助纣为虐之事?”
魍魉冷笑一声,声音中满是不屑:“助纣为虐?那六群比丘不过是一帮昏聩之类,执着于虚妄教义,我乃高阳氏正统后裔,岂会屈身与这等蛮夷共事?”
哪吒闻言怒喝道:“既不侍奉六群比丘,你又为何与天兵为敌,阻拦我等破墟除妖?”
魍魉闻言,只是冷笑一声,将脸撇向一旁,紧闭双唇,不肯再发一言。
哪吒见状大怒,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好个冥顽不灵的妖邪,将你打入幽冥地狱,受尽苦楚,由不得你不张嘴!”
魍魉却毫无惧色,反唇相讥道:“罚不当罪,乱在其中!尔等皆是天庭天兵,奉旨行事,竟行此不义之事?”
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,怒声道:“你伙同六群比丘,操控毒虫,暗放毒雾,伤我天兵将士,怎敢说与天兵无仇?分明是蓄意作对。”
“何来做对之说?”魍魉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“我本被贬居于若水之滨,后因若木被踞,才迁于此地弱水之畔长居不问世事。
昔年我父颛顼帝便葬于此地,神躯不灭,归墟十二宫本就是我家门户,尔等不告而入,毁我宫室,我不过是奋起反抗,尔等反倒倒打一耙,岂有此理?”
参水猿怒道:“颛顼帝葬于鲋鱼之山,怎会在此归墟之中?你休要编造谎言。”
魍魉嗤笑一声,从容应答:“山南水北谓之阳,鲋鱼之山正是归墟之阳。
家父身躯硕大,昔年横陈于此,后遇归墟倒灌,弱水日夜冲刷,才使神躯倾倒,头枕鲋鱼之山,足抵北极天柜山,横亘两山之间,归墟十二宫便是依家父神躯所建,守护遗体不受侵扰。
尔等若不信,自可前往鲋鱼之山探寻,家父头颅尚存,自然分晓。”
哪吒一时语塞,竟无从反驳。
那魍魉却并未停下,依旧咄咄逼人,他环视帐中一周,发出一阵嗤笑:“我道尔等皆是天兵天将,该是知法懂法,明辨是非之人。
岂不闻法者,天下之公器也,所以正纲纪、平曲直、安黎庶、慑奸宄者也。
商纣为炮烙、虿盆之刑,欲以慑下,而诸侯叛之;秦制连坐、族诛之法,欲以禁乱,而黔首揭竿。
两朝覆灭非无法也,非刑不严也,乃罚不当罪,失其公允,以酷烈代平正,以威吓代教化,终致法为祸本,刑成乱源,其鉴昭昭,尔等岂能不知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内众仙,继续道:“更有乡野俚语云,入户先敲门,莫扰屋中人。
尔等天兵奉天命而来,本应吊民伐罪,澄清玉宇,却不问青红皂白,闯入我家门户,毁我宫室,伤我父遗体,又将我强行拘禁,严刑威逼,这与强盗劫匪何异?究竟是何道理?”
众仙眉头大皱,皆被他强词夺理气得咬牙切齿。
忽而一声低声传来,“那窃取祭赛国舍利子的鬼车是你晚辈,一身术法是你教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