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陆源诘问,魍魉目光闪烁,神色间掠过一丝慌乱,却强作镇定道:
“鬼车之名,闻所未闻,莫要妄加攀扯,若想治罪于我,尽管明言,我一力承担便是,何必这般费力罗织罪名?”
陆源莞尔,话锋一转:“颛顼之后,有一臂三面之乡,族人南迁至楚地。
屈子曾言‘帝高阳之苗裔兮’,而楚庄王亦曾自云‘我蛮夷也’。
你与六群比丘,尽皆蛮夷,又何来高下之分?”
魍魉冷笑道:“秦乃伯益之后,天下九州,尽为我父颛顼之苗裔。
楚虽自谓蛮夷,却有亡秦逐鹿、问鼎中原之举,风骨凛然。
我九州之内所谓‘蛮夷’,纵心性有别,习性各异,却同属华夏一脉,绝非域外蛮夷可比,岂能混为一谈?”
“楚最终为汉所灭,亦属咎由自取。”一旁奎木狼接口道。
魍魉眼神一厉,反驳道:“汉水之源,正出鲋鱼之山。汉承秦制,虽一统天下,却也难逃兴衰轮回,岂能以成败论英雄?”
陆源眉头微蹙,放缓语气道:“颛顼在五帝之中,风评向来不佳,世人多诟病其行事严苛。”
“此乃我等不肖子孙之过,与先祖何干?”魍魉脱口而出,语气中带着几分维护。
“闻帝治法严苛,轻罪重罚,世人多有批判。”陆源又道。
魍魉抬眼直视陆源,反问道:“阁下身为斩业真君,亦是执法之人,真不知其中就里?
治乱世当用重典,当是时,天下初定,妖邪横行,若无严苛法度,何以安民心、定四方?后世腐儒不明时势,妄加非议,不足为信。”
陆源闻言,笑容更深:“只当你是颛顼帝不才子,胸无点墨,不曾想竟知晓这许多治世之道。”
魍魉冷哼一声,带着几分不屑:“只是尔等毛神见识浅薄,总以片面典籍窥人,岂不知纸上谈兵终觉浅,未识世事多复杂?”
陆源笑容未断,“然你既不屑于六群比丘,又直言自己长居归墟,不问世事,又是以知晓这天下大势、上古秘闻?”
魍魉闻言一愣,顿觉失言。
陆源却不饶他,继续道:“还是你从前做他人影子,以此得知?”
魍魉脸上神色变幻不定,生怕言多必失,泄露更多隐秘。
陆源也不理会他的窘迫,转向众人直言道:“由此观之,这归墟十二宫,实乃依颛顼帝遗体所建,划分六脏六腑、四肢百骸。
既是如此,那息壤通路可直通受盛宫,绕过下焦诸宫的阻拦。”
哪吒闻言,面露迟疑:“那受盛宫尚未探明虚实,且今日我等在作强宫大打出手,已然打草惊蛇。
若再循之前的息壤通路进入,恐怕会遭六群比丘埋伏,得不偿失。”
陆源点头道:“此言有理。
但这魍魉与六群比丘显然不对付,想必是他所侍奉之人失势,被六群比丘鸠占鹊巢,夺走归墟控制权,心中积怨甚深,才被排挤至此,困于作强宫。
先前那爱染尊者也曾言,传道、作强、决渎、州都四宫,乃是归墟十二宫之末,并非核心所在。”
这声不带丝毫讥讽,却字字戳中要害的话语,让魍魉恨恨咬了咬牙,面色愈发难看,却终究未曾反驳。
二郎神沉吟道:“贤弟所言虽有道理,但六群比丘心思诡谲,行事狠辣,不可不防,仍需谨慎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