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身形如电,顷刻之间便甩脱了身后的聻群,纵身跃入那片微光之中,稳稳落在一方平台之上。
他低头俯瞰,只见平台之下似有一层无形屏障,将万千聻群死死阻拦。
那些聻群虽不惧弱水的下坠之力,却被倒灌的无边水流死死倾轧,任凭它们嘶吼冲撞,终究冲不破那股沛然水势,再难向上半分。
陆源收回目光,探手入袖,那颗云珠已然耗尽,只余下一粒云沙静静躺在掌心。
他将云沙衔入口中以备不时之患,循着光芒来处,大步向前而去。
前方洞口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其后却是一条狭长幽暗的通路。
陆源提步前行,走出数十步远近,目光无意间一瞥,便见右侧石壁之上,画着一只灵动的猿猴,那猴儿翘着尾巴,正歪头指向通路深处。
这图画笔法跳脱,与洞穴的阴森格格不入,显然是孙悟空的手笔,特意给他留下的引路标记。
洞中岔路纵横,四通八达,陆源循着猿猴标记,一路向前。
正行间,四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,宛若地动山摇,岩壁之上碎石簌簌而下,砸在地面噼啪作响。
陆源心中一凛,当即掣出断潮枪握在掌心,凝神以待变故。
谁知那震动只维持了数息功夫,便又骤然平息,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陆源环目四顾,见周遭并无异样,便再度循着标记向前。
如此又走了数刻,他却猛地止住脚步,眉头紧紧皱起。
以他的脚程,方才少说也走出了数十里,可前方依旧是狭长通路,不见半分终点的迹象。
恰在此时,那地动般的震动再度袭来。
陆源心念一动,当即洒出漫天金鳞,如星子般散向四方,标记方位。
待震动平息,他再看那些金鳞的位置,不由得眉峰更紧。
这平白无故的震动,竟能使洞中通路自行改换方位。
他看似一路向前,实则随着地形挪移,绕了个大圈,仍旧原地踏步。
知晓先前的标记已然不可信,陆源不再迟疑,当即施展出分身之术,霎时间化作万千身影,各向一条岔路探去。
如此窥探了半个时辰,终于寻得一处隐秘门户。
他纵身跃入洞口,只觉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洞穴形如倒置的葫芦,入口处狭窄逼仄,内里却宽阔无边,上不见穹顶,唯有无边云霭缭绕盘旋,氤氲迷蒙。
陆源不及细看周遭景象,目光一扫,便见数十丈外,十位僧人正盘膝趺坐,闭目默诵经文。
听闻脚步声,那十人齐齐睁开双眼,起身而立,脚尖轻轻一点,便如飘絮般凌空而起,轻飘飘落在陆源身前。
只见他们身着锦绣僧袍,个个脑后生有圆光,形貌各异,脸上却都挂着悲悯之色,宛若真佛降世。
为首的一位僧人双手合十,口宣佛号,缓缓开口:“居士远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“为降妖而来。”
十位僧人闻言,面面相觑,旋即抚掌大笑,声震四壁,“居士却是来错了地方,此间皆是我等苦修之人,俱是人身,非飞禽走兽之流,哪来的妖物?
居士定是走错了路,才误闯我等清修道场。”
陆源面色不改,声音生硬,“妖非止于禽兽,妖由人兴,其心不正,行伤天害理之事,当为妖邪之类。”
十人闻言,皆是摇头叹息:“居士却是想岔了,我等自上古之时,便在此处修行,不入世俗,不涉红尘,从未见过什么妖邪,更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。”
陆源道:“既是避世修行,衣着何来?”
十人低头看了看自身衣袍,不由得愕然道:“居士太过无理,我等虽称避世,又非野人,如何衣不蔽体?”
陆源冷笑一声,“汝等身着锦绣,却不知来由。”
听他如此说着,十人愕然看向自身衣着,却不知有何异常。
“将孔雀翎毛捻成羽线,揉入黄金缕丝,此法名为雀金绣,恐怕不是上古之时,便有此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