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沉思片刻,当即盘膝趺坐于平台之上,双目微阖,凝神调息。
他引肾水下沉,灌溉丹田,再催动震巽二气,自涌泉穴升腾而上。
只觉周身穴道微微鼓动,一股清灵之气游走四肢,身侧阳白、承泣、地仓一线穴位接连鼓动,指明东方所在。
寻定东方,继而确定坎宫,陆源张口深吸一口清气,那气息化作一缕白练,直入紫府神宫,复又经尾闾穴逆行,上至夹脊关。
体内九重雷鼓一阵嗡鸣颤动,气血奔腾如潮。
陆源猛地睁开双眼,眸光湛然,可抬眼望去,面前弱水依旧幽深漆黑,难窥数丈之外的光景。
陆源停下运功,将那卷残损木简再度翻开,逐字逐句细细审视,却并未发现任何错漏之处。
思来想去,终究只能归咎于木简前文佚失,仅凭这一段章句,终究难以窥得全貌。
他将木简轻轻放下,闭目凝神,将脑海中读过的道家经卷一一梳理,试图从中寻得蛛丝马迹。
这般沉思默想,又是半个时辰过去。
平台之外,弱水愈发躁动不安,那些聻群的冲撞也愈发狂暴,嘶吼声震耳欲聋,直撞得周遭岩壁簌簌发抖,碎石不断坠落。
猛然间,一只聻狠狠撞在平台边缘。
只听嗡的一声轻响,一道薄如蝉翼的金光陡然自平台升起,将那聻死死抵挡在外。
八魔登时面色凛然,凝神戒备。
只见外围的聻群竟齐齐停下了冲撞,旋即如潮水般,齐刷刷向着平台方向涌来。
一时间,撞击金光屏障的声响接连不断,宛若惊雷炸响,连绵不绝。
那金色屏障摇摇欲坠,只不过数息,便已生出裂纹。
八魔不敢怠慢,齐齐抵在金光内侧,各掣兵刃在手,严阵以待。
忽听一声炸响,金光屏障终于碎裂,无数聻顺弱水冲杀而来。
将军大喝一声,长呵出一口气。
只听水下风云骤起,一股磅礴之力竟生生将弱水的冲势遏止了片刻。
他面色涨得通红,脑门上青筋暴起,显然已是倾尽了全力。
樵子见状,不敢迟疑,忙掣出腰间柴刀,纵身跃入聻群之中,相绝三损的刀光轰然大放,刀风所过之处,聻群纷纷溃散。
其余众魔头或趋风驭气,或图画万千,遮挡在陆源身前。
茶博士则坠在最后,稳稳立于陆源身前,面色沉凝,引征八体隐而不发。
聻群的手段层出不穷,更兼前仆后继。八魔虽各有神通,却也腹背受敌,渐渐疲于应对。
这般僵持了半晌,将军终究是气力不济,喉头一甜,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没了他的神通遮拦,汹涌的弱水登时冲破阻碍,直将八魔撞得东倒西歪,七荤八素。
眼见弱水裹挟着聻群就要冲至近前,茶博士怒喝一声,摇身一变,竟化作一张巨大的帷幔,死死遮拦在平台入口,竟是要以自身躯壳,硬撼弱水与聻群的冲击。
猛然间,陆源终于豁然惊醒。
他猛地探手,一把将茶博士化作的帷幔揽到身后,旋即掣出腰间弓衣长钩,手腕连挥,长钩如灵蛇出洞,连钩七次,将余下七魔尽皆拽了回来。
待众魔脱离险境,陆源袖袍猛地一挥,一道金光大阵轰然落下,将汹涌的弱水与无尽聻群,尽数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