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弹压祸患苗头,即刻调派数万鬼卒星夜赶往北地,专司引渡滞留的亿万鬼魅,阴司新政初行,秩序渐趋清明。
另一边,孙悟空也未曾闲着,离了桃树洞天便一路向西疾驰。
他一个筋斗翻上九霄,破风而行,金光划过天际,正欲再展神通,火眼金睛扫过前方云端,却蓦地停住了脚步。
只见数千僧众于当空趺坐,佛光氤氲缭绕,梵音隐隐传来。
孙悟空心头一喜,定睛望去,为首那人身披锦襕袈裟,宝相庄严,正是唐长老。
他兴冲冲纵身跃去,稳稳落在唐三藏身侧,恭敬躬身一拜:“师父!”
“悟空!”唐三藏见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刚欢喜一阵,面色骤然一紧,“你为何来此?”
孙悟空直起身,语速急切,“我与陆真君在北地降服妖邪,捣毁了树中洞天,只是那处滞留的亿万鬼魅无人引渡,特来西天求见佛老,请来僧众相助度化。”
唐三藏闻言,轻轻一叹,颔首道:“我等此行,正是为了北地鬼魅之事而来。”
“如此正好!”孙悟空大喜过望,连忙拽住他的僧袍,“既然师父早有安排,何故在此停驻?那方妖魔虽除,鬼魅却越聚越多,天兵只能勉强看押,拖延久了恐生变故。不如我等先赶路,途中再细说别后情由!”
唐三藏目光转向前方,面露难色,抬手指了指拦在僧众前的女子:“只因菩萨拦路,我等不得前行。”
孙悟空这才正眼打量那女子,只见她:
堕马髻垂金步摇,鲛绡轻覆素纨腰。肤若凝脂欺瑞雪,唇如丹砂绽樱颗。不借丹青描秀色,何须粉黛饰娇容。纵使洛神临洛水,也应敛袂叹尘庸。
她虽是长得绝美,但气息跟脚却甚是浅薄,莫说自己出手,便是这三千比丘,她都敌对不过。
再看她眉头紧蹙,眼底戾气暗藏,全然无半分菩萨的慈悲修行,想来师父以菩萨相称,不过是出于佛门礼数而已。
他思来想去,也猜不透这女子凭何能拦住三千僧众。
不由得笑出声来:“师父,您都修成佛陀了,怎还升起这般世俗心肠,被一介女流拦在此地?”
“你这惫懒的猢狲!”唐三藏轻斥一声,“出家人慈悲为怀,怎可说这等轻薄之言?我何时生了俗心?”
“若非生了俗心,怎会停驻不前?”孙悟空撇撇嘴,满心焦躁。
他与陆源分兵两路,心中早已暗生比较之意。
陆源雷厉风行,怕是不日便能坐稳北阴帝君之位,自己这边却在此纠缠,岂不是平白输了一阵。
一念至此,他哪里还听得进唐三藏的解释,纵身跳到那女子面前,双手合十,故作恭敬,“女菩萨,我等有要事前往北地度化鬼魅,还请行个方便,莫要拦路。”
那女子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大道朝天,我何曾拦着你过?”
孙悟空当即跨步便要前行,却被女子伸袖拦住:“泛海浮舟,风起船倾,而人未沉,是何故也?”
孙悟空一愣,下意识答道:“自然是运气好。”
那女子继续道:“其后那人便浑浑噩噩,是为何故?”
“该是惊悸之故,虽人未沉,但心已沉。”
“非也!”那女子面色变得狰狞,“是他心中有愧!”
孙悟空眉头紧蹙,“你是何人?”
那女子厉声道:“我名孙陀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