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沉香急得满头大汗,他浑身气血翻涌,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无形枷锁。
奈何周身僵直如铁,四肢百骸宛若被万钧巨石压住,任凭他如何运力,皆是徒劳无功。
眼看那爱染尊者化作自己的模样,大摇大摆地朝着鬼门方向走去,再过片刻便要遁出地狱。
刘沉香急火攻心,直冲识海,稍许破开周身无形钳制,爆喝一声:“妖孽休走!”
一声爆喝,竟是生生止住了爱染尊者的动作。
爱染尊者转过身来,缓步走回刘沉香身侧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郎君属实聒噪了些,这般不知趣,倒叫妾身为难。”
说罢,她俯身拾起地上的玄铁锁链,手腕一翻,锁链如毒蛇般窜出,噗嗤两声闷响,当即穿了刘沉香的琵琶骨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刘沉香浑身一颤,冷汗直流,却死死咬着牙,未曾发出半点呻吟。
旋即,爱染尊者张口一吐,一缕阴翳之气如薄雾般笼罩在刘沉香脸上。
刘沉香不消照镜子,心中已然知晓,那妖魔定是将自己变成她的模样,欲使李代桃僵之计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刘沉香冷哼一声,“我府中之人皆是慧眼如炬,岂会被你这等妖法蛊惑?”
爱染尊者笑道,“独将军一人无明耶?”
刘沉香默然,“我修行尚浅,本事最末,你若走出此门,必定落得魂飞魄散下场。”
爱染尊者点点头,“多谢将军提醒,妾身自当谨记。”
说罢,她拾起地上托盘,将素盘托在手中,一手箍住刘沉香口齿,将满盘铁丸尽数灌了下去。
灼热的铁丸顺唇齿而下,灼得他口舌霎时焦烂,未及吞咽,已是血肉模糊,焦糊之气直冲鼻腔。
又顺喉头滚入,烧的他五脏六腑剧痛不已。
刘沉香汗如雨下,死死咬着牙,焦肉的腥臭味与缕缕白烟从他齿间溢出,面容扭曲,宛若饿鬼一般。
爱染尊者轻声道:“鞞杀逝,鞞杀逝,鞞杀社,三没揭帝,娑诃...”
她口中念着药师咒,面上悲悯与手中动作截然相反。
手上动作丝毫不停,又用锁链锁住刘沉香的双臂,将那酒壶中的滚沸铜汁,尽数倾倒在他的手掌之上。
炙热铜汁将他双手灼得面目全非,伤口深可见骨,溃烂一片。
“将军果然大丈夫,这般锥心刺骨之痛,竟不曾哭喊一声,倒是让妾身刮目相看。”
爱染尊者故作惊讶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“妾身倒是忘了,将军喉头已被烧烂,莫说哭喊,便是对着天兵鬼卒,也说不清其中缘由。
可怜将军双手尽毁,便是想写血书自证,也是不能了。”
爱染尊者松开手,刘沉香再也支撑不住,无力地倒落在地,头颅触地,溅起大片鲜血。
“将军如此苦相,还是休养生息,念你如此惨状,便是真君亲临,想来也不忍苛责。”
“不忍苛责?”刘沉香宛若恶鬼,声音凄厉,“我斩业府中万般皆有,独无贪生怕死之辈。”
爱染尊者听不清他咆哮内容,但见他脸色也知晓其志,无奈叹息一声,转身而去。
这一声嘶吼,耗尽了刘沉香残存的气力,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,溅在身前,冒着缕缕热气。
他暗自咬牙,抵抗着周身疼痛,然而深锁琵琶骨上的锁链限制了他动作,只能眼睁睁看着爱染尊者离去。
铜汁在体内肆意流淌,痛彻骨髓,双手尽毁,只剩白骨,唇齿焦烂,无法言语。
万般苦楚汇聚一处,直欲摧心折志,将他彻底击垮。
“斩业...”
他想要口呼真君名号,祈求救援,可喉咙早已被烧烂,发出的只是模糊不清的呜咽之声,连自己都难以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