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染尊者眼见香因尊者不过数合之间,便被陆源一枪枭首。
她动作一滞,面容陡变。
孙悟空眉头紧蹙,掌中金箍棒暗自蓄势,只道她要狗急跳墙,施展什么阴毒手段。
不想爱染尊者竟缓缓放下手中弓矢,双手高举过顶,敛衽躬身道,“真君手段高绝,妾身自知不敌,情愿束手归降,望真君念在妾身诚心悔过,赐一线生机。”
“你这妖妇打得好如意算盘!”孙悟空冷笑一声,“见势穷力竭便俯首请降,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?先前害人之时,怎不见你心存善念?”
爱染尊者甚为恭顺:“大圣此言差矣。在下既已束手卸甲,便是阶下之囚,生死尽在二位掌握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陆源深深望了她一眼,眸中寒芒未减,长袖猛地一扬,周遭残余的妖人尽数被收入袖中。
确认无一人走脱,他方才俯身拾起香因尊者遗落的九环禅杖,五指紧扣杖身,运力一拧,粗重禅杖被他拧成一对锁扣。
陆源迈步上前,孙悟空顺势接过锁扣,二人一左一右,齐齐出手,将那铁锁扣精准锁入爱染尊者琵琶骨之中。
爱染尊者并无半分抵抗之意,痛的冷汗涔涔,却仍是带着笑意,“二位皆有通天彻地之能,神通盖世,怎还惧我这无名小卒,需用这般重刑束缚?”
陆源并未理会她的挑拨,目光瞥见孙悟空胸前仍在渗血的伤口,沉声问道:“伤势如何?”
“无妨。”孙悟空轻笑一声,伸手一抹,那伤口顿时消弭,“我见这妖人多诈,料定她不会如约,才使个败招诈败,早酝酿以阴手棍偷袭。
待她松懈便一棒毙之,只是未料陆老弟来得这般迅疾。”
爱染尊者幽幽一叹,语气中竟带几分怅然:“大圣果然神通广大,心思缜密,连我也被瞒了过去,当真可敬可佩。”
二人都不回话,爱染尊者也不停下,还欲开口再作周旋,陆源已然翻出一个玄色布袋,探手一扬,便将她整个头颅罩住,隔绝了外界视线。
爱染尊者心头一沉,知晓再难用言语蛊惑,只得缄口不言,任由摆布。
众人将被俘的妖人一一锁上捆仙索,仔细搜查妖窟内外,确认无遗落的党羽与禁制后,便簇拥着陆源三人,折返东胜神洲鬼门休整。
一路径转阴司,在无间地狱中寻了一处单独看守爱染尊者。
顾忌她那蛊惑人心的妖法,审问之时,只留陆源、哪吒主审,孙悟空则在侧司笔记录,以防不测。
哪吒前番在她手中吃了暗亏,心中积愤未平,甫一落座,便按捺不住怒火,厉声喝问道:“你这妖妇,速速如实招来。你那蛊惑人心的邪法害了多少无辜生灵?六群比丘究竟有多少同党,分布在四大部洲何处?”
爱染尊者被蒙在布袋之下,声音沉闷却依旧从容,“三太子此言差矣。妾身所修乃正道法门,何来妖法之说?所行之事皆是度化众生,又何来害人之行?”
哪吒听她强词夺理,拍案而起,“汝等以五毒蛊惑他人,怎不算害人?”
爱染尊者不急不躁,娓娓辩驳,:“三尺青锋,君子佩之则安世,奸邪执之则祸人,道本昭然,无有偏倚,正邪之分,皆由人起。我辈修士,以术证道,千途万径,终归一道,岂有正邪可论?
常教以无贪治贪,今教以大贪治贪。
欲壑不空,纵以无欲相规,不过暂抑其念;若使其历贪之极,知贪之虚妄,方得本心澄澈,此乃逆化之智,亦合天道自然。”
哪吒愕然,他向来斗战为先,嫉恶如仇,少有辩斗行径。
如今被爱染尊者驳得哑口无言,连忙看向身侧陆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