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忙将她扶了起来,“元君何来罪过?”
“此事皆因老身而起。”黎山老母轻叹道,“我先前往东王公处求取补脉良材,恰逢东来佛祖到访,方才知晓琼花遭咒之事。
定是龙华宴上,我与小琼花寒暄之时,不慎泄露了她的真名,被有心之人听去,才引来了这场祸事,险些害了她性命。”
“元君稍安。”陆源宽慰道:“此时借由在下树敌甚多所致,且修行本是逆天之行,多经曲折亦是常事。此次有惊无险,元君不必挂怀。”
黎山老母这才松了口气,“已解除源头?”
陆源遂将伏牛山破幻象、收头骨之事一一告知。
黎山老母微微点头,“我向四方求取了数株补脉良材,合该趁机为她补全根骨,稳固仙基。”
说罢,她沉吟半晌,复道:“我向四方求得数株良材,此地又有功德水,更从外子处得来十二金人,如今三气有数,只火土二气不足。
真君乃是水火既济之命,可否予老身一团火气?”
陆源张口一吐,一缕纯正火气自口中溢出,在空中凝成形如金乌的琥珀,温润平和,不见半分暴戾。
黎山老母眼色大亮,由衷赞道:“真君养气功夫果然无双,不愧是镇元大仙高足。”
陆源略一思索,问道:“元君莫非是想用外修之法,为琼花筑基?”
外修之法素来急功近利,修成一气便要历经一难,而琼花性情温婉,并非他这般斗战之命,怕是难以承受这般磨砺。
黎山老母重重点头,旋即开口道:“真君慧眼。不知可否将那诅咒之物,借老身一观?”
陆源从袖中取出玉制头骨,递了过去。
黎山老母接过,含笑打量半晌,不住点头点评:“果然是个宝贝。”
说罢,她指尖在头骨后脑处轻轻一划,只见其上金光一闪,琼花的姓名赫然显露。
黎山老母默默将这姓名抹去,温声笑道:“这明皇乃是真龙,需得龙气才可见之,老身外子到底有些血统,忝为老秦先祖,故而得见。”
说罢,她手上动作却未停,又在其上写下骊山女三个篆字。
陆源一愣,“元君,这...”
黎山老母温声笑道:“令爱不堪劫难,老身却是平日稍显平淡,便代小琼花受些难处。”
“多谢元君舍身相护!”陆源躬身一拜,神色郑重。
黎山老母微微摆手:“琼花已是我门下弟子,护她周全本是分内之事,何来感谢?”
说罢,她收了头骨与金乌真火,转身便向园内走去。
次日清晨,琼花悠悠转醒,在八功德水的滋养与咒力消散后,不仅伤势尽愈,气色更胜从前。
黎山老母唯恐她再遭外人戕害,便赶在正式拜师之前,为她先行筑基。
蓝毗尼园中,四方宝树陈列,左一株娑婆撑起琉璃伞,右一株无患横斜青玉弓。影木千灯浮瑞霭,菩提摇落化金虹。
八功德水漩星斗,池心迸出七珍丛,火珠沉底燃幽碧,砗磲悬空转素瞳。
更有十二金人合六丁六甲方位,左托山银粟雨,右栖月紫鸾踪。
风过处金铃鸣妙响,云开时宝树蕴真韶。叶动风传梵呗响,花飞香散满亭皋。
琼花手持那枚玉制头骨,稳坐于八功德水中央,四方五行之气如溪流般汩汩灌入体内。
她神色怡然,眉眼带笑,丝毫不见陆源当年外修时的诸多苦处,只觉周身暖意融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