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君...”
八魔噤若寒蝉,望着陆源周身尚未散尽的煞气,神色惶恐,生怕这股疯魔般的戾气牵连自身。
樵子心忧不已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低声呼唤。
“无妨。”
陆源淡淡安抚一声,再抬眼时,周身煞气已如潮水般收敛,形貌重归平和,全然不见适才那般暴烈狰狞之态。
画工面露疑惑,试探着问道:“真君适才,未曾迷失心智?”
“那香因尊者,也是幻象。”
陆源伸手指向地上的血糜,长袖一挥,劲风卷起那滩肉泥,其中深埋的赤红色石屑赫然显露。
“你们能看见我所见的虚像,并非那些妖魔是实体,反而印证了香因尊者的幻象本质。”
八魔之中,将军展开大场四机之法,凝神观瞻片刻,沉声道:“这伏牛山系走势曲折,遍地麻骨石疏松易碎,风吹石碎,簌簌作响,再经那乾闼婆族的音术加持,便引得幻象丛生,真假难辨。”
适才战场纷乱,他不及细细思量,如今定下心来,才窥破其中玄机。
樵子恍然大悟,“原来真君是将计就计,故作被幻象所迷、煞气暴走之态,一来破除迷局,二来也是为日后若再有交锋,留下破绽,好出其不意。”
陆源微微颔首,俯身从血糜中捻起一撮赤红色石屑,指尖轻轻摩挲。
童子好奇问道:“这也是麻骨石?怎看起来不太相似?”
文士摇头答道:“非也。暗室之中观之无杂色,举以向日却有五色光华,此乃云母。云母分五种,其中五色并具而赤光偏盛者,名为云珠。”
陆源不再追究石屑来历,转身走向石台,将那枚晶莹玉制头骨摘下。
他掂量片刻,忽然将头骨微微倾倒,只见头骨下颌轻张,一颗完整的赤红色云珠从口中滚落,稳稳落在他掌心。
云珠赤色闪耀,温润剔透,陆源只觉脾脏一阵温热跳动,正合五气之中的脾土之气。
但这只是云母之一,若想凭此补全五气仍显不足。
他默默将云珠与头骨收入袖中,八魔见状,齐齐重归陆源披风之内。
陆源抬手掐诀,神通运转,将先前掀起的伏牛山系重整如初,而后一步踏出,已然跨入蓝毗尼园。
盈门处,比丘尼相迎,步入园内,只见摩耶夫人与波提夫人正坐在八功德池畔,轻轻为琼花擦拭额头虚汗。
见陆源归来,波提夫人连忙探向琼花手腕,片刻后,脸色豁然转喜:“我佛果然手到擒来,那源头不再催动,小公主已然无忧。”
“多谢二位佛母悉心照料。”陆源拱手致谢,便欲上前抱起琼花。
摩耶夫人连忙上前阻拦,温声道:“真君莫急。小公主虽已无性命之忧,但咒力耗损心神甚巨,仍需静养。我等修行正道,对诅咒之术涉猎不深,若要彻底根除残留咒气,还需禀明世尊,另寻解脱之法。
此乃西方八功德水,至清至纯,真君乃南方离火之命,火气甚盛,于小公主静养不利,还请稍候片刻。”
陆源止住脚步,躬身道:“有劳佛母。”
摩耶夫人笑道: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,真君爱女心切,我等感同身受,谈何劳烦?”
波提夫人亦道:“真君一路风尘仆仆,杀伐之气未消,可于园中安住些时日,涤去一身生杀戾气,合归宁静,也利于小公主休养。”
陆源颔首应允,双手合十,向二位佛母遥遥一拜,转身出园。
他本欲求见世尊,探寻彻底破解诅咒之法,刚行至园外,便见黎山老母风尘仆仆地迎面而来,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。
瞥见陆源,黎山老母脸上顿时浮现愧色,快步上前,躬身一礼:“真君恕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