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拱手道:“佛祖,在下心忧息女,因此得世尊授意一路找寻,寻至此处,却被大风遮拦。”
“昔日弥罗宫中,贫僧也曾听闻真君风幡之辩,言不是风动,不是幡动,仁者心动,今日怎倒看不破?”弥勒佛笑意更深。
陆源一愣,当即收敛心神,放松周身气机,不再与狂风相抗。
果然,四下狂风渐渐平息,重又变回微风拂面,温和无匹。
弥勒佛微笑颔首,“贫僧亦听闻令爱境况,此事终究与我龙华宴有关,贫僧心中有愧。本欲前往无间轮圆海,为令爱向五云老祖说情,劝他收回咒法。”
“有劳佛祖。”
“不劳真君挂怀。”弥勒佛道,“看来真君已然寻得咒源所在,贫僧这便改道黎山老母仙乡,将她前日所求的菩提树根送去,助令爱补齐先天木气。”
说罢,他双手合十,转作施无畏印比向陆源,携黄眉童子飘然而去。
陆源目送东来佛祖,旋即结施无畏印趺坐原地,口诵真经。
万般妄念皆抛,千缕绮思尽摒,他凝神诵经,浑然忘我。
可越是静心,那风中的鼓乐之声便愈发清晰,丝丝缕缕侵入识海,不断挑动他的心神。
“当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、三、四、五佛而种善根,已于无量千万佛...”
诵至半途,他神色蓦地一动,脑海中骤然浮现出琼花痛苦蹙眉、满头冷汗的模样。
此头骨若被敲击三日,其人必死。
如今他已费了近两日光景,琼花危在旦夕。
哪里还静得下心?
他诵念之声一止,那无边烦恼风正从心头吹起,自四肢百骸鼓鼓而动,直吹得他欲骨肉分离一般。
诵经之声戛然而止,一股无边烦恼如风般从心头升起,自四肢百骸鼓荡而动,直欲将他骨肉分离。
一步跨出,整座麻骨山顿时狂风大作,这风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由他心头怒火催生,以烦恼为柴薪,愈燃愈烈。
直吹得,铁嶂千仞裂,飓飙卷日昏。风伯抖长裾,掀翻九霄云。初时似虎啸深涧,忽如万马踏平川;再变作苍龙搅海怒,又化白虹贯日寒。
忽闻风中起金戈,破阵乐响动地来,琵琶急雨扫千军,羯鼓惊雷裂石开。
更卷天河泼战镝,满山骤雨皆铙钲。云涛倒卷遮星月,雾浪横冲裂太空。若非老君把天补,险将天宫吹落峰。
巍巍风中,陆源如苍松矗立,急欲定下心神,反而愈演愈烈,乐声越来越急,与狂风交织一处,直至将陆源整个吞没。
风声鼓噪之中,似有一道隐晦的气息长舒而出,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。
赫然间,只见漫天黑风之中,一道红光刺破昏瞑。
陆源双眼赤红如血,发如戟张,周身怒火冲天,一步跨出黑风笼罩之地。
他脚下一跺,身形拔地而起,双臂青筋暴涨,如金刚怒目,一步跨下山头,双手直插入地脉深处。
轰轰烈烈天地动,恍恍惚惚乾坤倒,陆源双臂筋骨暴涨,一声怒喝。
陆源双臂发力,一声怒喝,声震寰宇,盖过漫天风声鼓噪。
双臂高举,那麻骨山被他整个掀起,连带着整片伏牛山系尽皆雷动如雨,地坼纵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