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肌夫人本想啜泣求怜,却怕陆源在外等得不耐,连忙哀声道:“姊姊容禀,前日里有五云老祖过境,见山上白骨连绵,向我求得一截头骨。
小妹见他手段高强,不敢不应...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死死望着麻姑神色,“今日真君上门,只怕是那五云老妖惹了恶事,算到我的头上。”
麻姑听闻,轻舒一口气,温声宽慰道:“妹子莫急,真君有佛陀功果,自然无分别心掣肘,既然是那五云老祖取走,因果自然由他应下,与你何干?”
“这...”玉肌夫人仍是惴惴不安。
麻姑见状,再度安抚:“待真君入内,我替你说情便是。”
说罢,她吩咐小妖,将陆源请入洞中。
那小妖一怔,心下却是一突,暗道这麻姑仙子属实太过托大,真君驾临竟不亲自相迎。
可再看这麻姑仙子是自家大王的救命稻草,她也不敢置喙。
只得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赶至门外相请。
索性那真君不似传闻中好杀,只是快步入门,没有半分怪罪之意。
玉肌夫人望见那九尺身形踏入洞府,顿时浑身一颤。
只见他,威棱四射,正气凛然。剑眉入鬓凝霜色,星目如炬照奸顽。立如青松撑穹宇,行似惊雷震尘寰。一身清肃驱邪祟,九尺天宪定坤乾。
那目光扫过之处,如临寒霜,玉肌夫人双腿一软,当即跪倒在地。
麻姑却从容起身,盈盈一拜,语调温婉,“长爪大仙,小字麻姑,拜见真君大驾。”
“麻姑?”
陆源定睛观瞧,其手指纤细,长逾四寸,骨节明络,白皙温润,确不负麻姑之名。
然而他却并无半分好脸色,“昔日旃檀功德佛东土传经,经佛山脚下,见一妖唤作地养夫人,形貌略似南海菩萨,号半截观音。”
麻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再也维持不住从容。
霎时间,她丢掉了从前骄横,跪在地上,脑袋深埋,恭敬道:“真君容禀,妾身实非寿仙娘娘,乃是南赡部洲后赵麻秋之女,偶得仙缘。”
从前有麻姑仙子,世传麻姑献寿之事,这位仙子自称已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。
然而更为人称道的,则是“麻姑搔背”一事。
东汉桓帝时,蔡经宴请仙人,见麻姑手指纤长,便心生用其搔背解痒之念,被仙人窥破。
李白也写诗有云“明星玉女备洒扫,麻姑搔背指爪轻。”
如今这“麻姑”一般手指,还取长爪大仙之名,其心思昭然若揭。
陆源语调深沉,意有所指,“麻姑搔背,不切实际,而今又有蠢人妄想染指不切实际之事,只怕有胆觊觎,没命受用。”
麻姑尚在揣摩言外之意,一旁的玉肌夫人却如遭重锤,身子抖得愈发厉害,磕头如捣蒜,额角撞得青石地面鲜血直流,“真君容禀,是那五云老祖取走明皇头骨,从前这头骨便有诅咒之用,我与它性命双修,不忍割舍。
但那五云老祖以长生不老引诱,还说此事绝无外人知晓,我一时糊涂,心生侥幸,才与他交换。
请真君饶我性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