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魔躬身一礼,化作八道幽紫流光,倏地覆于陆源披风之上,隐没不见。
那披风红黑交错,乍看无奇,却透着一股幽深之感,直看得张五郎瞠目结舌,怔立当场。
半晌,张五郎才回过神来,神色惊诧,躬身问道:“真君,方才那八位,似蕴凶邪之气,其凶戾之态,更胜梅山山精木魅数倍...”
孙悟空倒是见怪不怪,朗声笑道:“小子少闻,常言道,真人降龙,佛陀伏象。大神通者,多有化煞为祥、改邪归正之举。
你不知哪吒座下仍有魔女,二郎神麾下亦有鬼王?度化之行而已,不足为异。”
张五郎闻言,心中大石方才落地。
他久居山中,对天庭轶闻知之甚少,先前还以为自己以恶制恶的行径是开先河之举,不想前人早已行之。
“那适才所说引入歧途?”
陆源笑道:“非歧非正,但令心存邪念者不成而已。”
张五郎恍然大悟,躬身一拜:“多谢真君解惑。如今梅山妖氛尽散,生民安居,皆赖真君神威,弟子感激不尽。”
“无妨。”陆源微微摆手,神色肃然,“大天尊命我府中调令,尽快降服四洲五猖,如今南赡部洲为人道祖庭,自有二郎神坐镇,无需多费周章。
你可速去其他部洲,收服散佚猖兵,我已命府中四司佐将协同你行事,遇事可凭此符传讯与我。”
说罢,递出一枚鎏金符牌。
张五郎接过符牌,心中大喜,连连叩拜:“多谢真君提携,弟子必不负所托,早日收服四洲五猖,为三界清宁效力!”
“事不宜迟,速速启程,除玄冥解厄司外,其余三司各领一洲之地,北俱芦洲我与你走一遭。”陆源颔首道。
陆源当下欲走,孙悟空却眨了眨眼睛,上前一步道:“贤弟莫急,且留片刻。”
“大圣还有何要事?”
孙悟空瞥了一眼身旁的张五郎,神色似有斟酌。
张五郎不明所以,茫然站立,姬姬姑娘却是心思通透,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,二人悄然退至一旁,屏息等候。
见他们走远,孙悟空才凑近几步,赔笑道:“陆老弟,老孙此番乔装混入丹元大会,又混服了道祖丹药,想来是惹恼了那两位老倌儿,天宫一时半会怕是回不去了。
不如此番收服四洲五猖的差事,便由老孙替你走一遭,贤弟执掌府中机要,岂可因这等琐事耗费心神?待老孙功成回天,还望贤弟在道祖与太白老星面前好生说项,莫让老孙太过难堪。”
陆源笑道:“大圣多虑了,二位前辈岂会记仇?”
孙悟空固执地摇了摇头,“你却是不知,那老长庚外柔内刚,想西行之时,我上天耍赖,他一番呵斥,老孙自觉颟顸,见老者发怒却也不敢纠缠。”
陆源了然点了点头,“既如此,大圣小心。”
说着,便将一片金鳞递出。
孙悟空却不收,反而掏出一把桃木来,“这些桃木质地坚韧,锻造兵器最是相宜,你拿去赐予麾下部众,便当是老孙托付你求情的薄礼。”
陆源哭笑不得,却也知晓他的性子,只得收下桃木,纳入袖中。
说罢,也不待张五郎与姬姬姑娘互诉离别之情,提起他的衣襟,一个筋斗便向北方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