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齐整,轻装简行,不过几个时辰,便返回昆仑关中,诸将汇合。
及至日中,天色大亮,越善国军昨日取得战果,如今早已按捺不住。
亟待打破城关,纵兵掳掠一番,哪管狄青大军是否汇合?
是时两方列阵,射落阵脚,双方止步,各有将帅陈于阵前。
陆源放眼得见,越善国军阵前,果然各自奇形怪状,少有人形。
除一十五位洞主各自狰狞之外,其后还各引无数小妖,更有虎豹熊罴,象鼍狼豕嘶鸣不绝。
宋军这阵战马听闻猛兽之声,纷纷脚步大乱,哀声不止。
尚未交锋,宋军这方气势便已输了一阵。
越善国军讽笑不止,当中一人纵马出列,高声喝道:“宋营诸将听真!我越善之地,非是荒蛮异域。
我主即位以来,夜寐夙兴,励精图治,先平部落内乱,解族人相残之苦;再合散部为一体,集万民之力垦荒、通商,使越善仓廪渐实、甲兵渐强。
此等止乱安民、图强兴邦之举,本是顺天应人,何错之有?
反观尔等中原宋军,素以天朝上国自居,见我越善近年稍有起色,便心生嫉妒、横生歹念,竟不顾边境百年无战之谊,提兵越界,犯我疆土!
今日我越善将士,皆怀仙人助力、保家之志,列阵于此。尔等若识时务,便趁早投降;若再执迷不悟,仙人在此,必要尔等有来无去。
何去何从,尔等速断!”
狄青覆上铜面,高声怒叱,“尔等休得妄言!此地本我大宋疆土,自太祖定鼎以来,版籍在册,吏民承宋之教化,岂容尔越善巧言强占?
昔年尔国先君遣使入汴,奉表称臣,与我宋帝约为兄弟之国。岁输方物,边市互通,我宋亦常赐粮帛以济尔境灾荒。
今尔新主嗣位,不念旧恩,反背盟弃义:不恤民生,夺农时之田以筑妖坛;搜刮民脂,取百姓之粟以奉异类。
更将那湿生卵化、蛙蛤蛇虫之属,诡称仙人,昼夜献祭,谏者剖心,逃者诛灭,致使越善境内饿殍遍野,流民涌入我宋境者以万计,此皆尔等倒行逆施之证!
我大宋天兵出征,非为争地,实为顺天命、安黎元、以正辟邪耳!昔老子云佳兵者不祥之器,我朝君臣素以仁政为念,岂愿轻动干戈?
然尔国妖氛乱政,已犯天道,若不剪除,必贻祸四方。今日举兵,非一时之生杀,乃为破妖妄、救苍生于水火,为定疆界、立万世之太平!”
狄青一派直言,听得越善国军中上下尽皆面色青白。
然而沉吟半晌,却无一个能辩得过他。
只一洞主愤声出列,“冒犯仙家,岂容尔等放肆!”
说罢,他径自吹出一口黑气,化作漫漫黑云,如川流一般,冲向宋军阵来。
那黑云之中,还夹杂着无数猛兽毒虫,一眼望去,尽是妖山妖海,数之不尽。
陆源眸光微凝,此身手段不及本体万一,虽能拿下那些妖王洞主,但两军交战,实难照料宋军。
猛兽于前,战马难行,更别说临阵讨敌。
思忖半晌,陆源翻出手中照妖镜,低声喝道:“只可降妖,不可伤人,有心有意者即刻响应。”
倏然间,照妖镜黑光大涨,遮天蔽日,如鲲鹏盘旋,直上九霄。
之前黑气与之相比,实如燕雀之芥小。
那鲲鹏散去,正落出万千妖魔模样。
俱自齐声,声震九霄。
“谨遵真君之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