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佛祖如此发问,陆源回道,“非也,我为修行而来。昔蒙佛老垂示,言有五气补益吾道,今特来叩问,乞佛老垂教。”
如来颔首,金容淡然,“若三花五气俱已得成,真君又要如何?”
陆源声朗朗,无半分犹疑:“只想一窥来处。”
如来佛祖面现悲悯之色,“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未来已至,真君又何必苦苦追寻?
譬如这五气三花,本是内修根本,只需循阶而进、渐次打熬,自能功成,真君何必急于一时?”
陆源朗声道:“佛祖容禀,肝藏青龙气,司疏泄,若春日之生,为气之始;心藏朱雀气,司血脉,若夏日之盛,为气之帅;肾藏玄武气,司藏纳,若冬日之藏,为气之本。
然四季更迭有序,若无黄龙气斡旋调和、白虎气收敛归藏,五气何以圆满?修行何以无漏?”
佛祖叹道:“真君既有不灭真性,又何求不灭命途?”
陆源霍然起身,“我非佛子也。
人身以五气斡旋性命,肝气生、心气长、肺气收、肾气藏、脾气居中,形神方得安固;天地以三光昭明寰宇:日耀昼、月鉴夜、星列序,四时方不忒。人身三花凝炼丹元,则阴浊自消、纯阳自生。
此乃天地至理,外有天地之象,内有身心之应。
性命双修,不可断绝。”
佛祖默然,陆源继续道:“吾早闻此玄理,夙夜自省。凡躯为情欲所扰,如浊水失清;心神为外物所牵,如残灯失明。
观天地之恒久,知凡寿之短暂,非修丹道不能脱樊笼;察人身之精妙,知真元之易散,非凝五气不能固根本,非聚三花不能证灵光。”
如来佛祖半晌哑然,只默默一句,“真君是欲兼修三教?若然,老僧当为你指一条明路。”
陆源当即躬身,长揖及地,“请佛老指引。”
然而如来佛祖却并未直面回答,而是话锋突转,“若再如脱困泰山一般,舍神花而成人道,真君是真为修行而来?
若未来不及真君料想,真君又该如何斧正?”
一时默然。
祥云叆叇,瑞霭纷纭。青山叠翠似碧玉堆成,绿水环流如翡翠盘绕。金莲涌地,步步生香;玉树摇风,枝枝带露。
钟鸣荡云,梵唱重重,一音既起,八荒皆应。钟磬声中,尘念如叶随波去;经声琅琅,烦恼若雾被日消。
万般恬静之中,只有一道痴心撞出山门,向东方而去。
步至半空,陆源脚步一顿。
旋即手中掐诀,浑身金光涌现,幻作万千星点,密密麻麻向四洲之地铺陈而去。
舍去一身挂碍,陆源方欲返回府中,却见南天门宝德关下,太白金星含笑而立。
陆源趋步上前,稽首行礼,“老星君,晚辈这厢有礼了。”
太白星君亦拱手回礼,笑意温然,“真君又散去万千分身响应四洲,着实心系万民,功德无量。”
“吾见丹朱之乱既平,九山八海再无妖氛,料无强敌作祟,故敢舍法身。”陆源话锋微转,“不知老星君此来,是欲下界公干?若需护持,晚辈愿效微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