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我等凯歌而还,君等因何露此灼灼之态?吹毛求疵,岂不惹人发笑?”
文昌帝君怒道:“吾辈以笔安天下,旨在定邦固本,弭兵戈于未起,使兆民免于锋镝之苦,此乃社稷长治之根本也。
夫治乱者,当以怀柔为先,绥靖为要。抚其心则怨怼消,导其行则祸乱止,使其自悔前愆,不复再犯。
兵者重器,若要兴之,必备周全之策,当存转圜之机。斩业真君不能制约,岂非失职?”
众将争相争论,陆源却垂首不见,好似并未说他一般。
直吵了一刻,玉皇大帝才开口喝止,将陆源于关元帅尽数罚俸了事。
文官一列纷纷揖拜,口诵陛下圣明。
武将一列虽也拱手躬身,但却尽是不满神情。
待玉皇大帝典明机要,吩咐庆功宴会,朝会方才散去。
众仙四散出殿,哪吒正欲和陆源诉苦一番。
岂料刚走出数步,便被李靖一把拎了回去。
见他还欲挣扎,李靖不耐道:“小子修行数万年,身经斗战不知凡几,却止于先锋而已。
盖因你热血蒙眼,不知根本。”
哪吒听李靖点拨,当即散去怒火,回想起朝堂之上李靖与陆源平淡模样,“文昌帝君非是针对我等?”
“当然针对。”李靖恨铁不成钢道:“庙堂之上若一味和光同尘,何以图治?观今四洲,乱象未弭,岂是晏然之景?
若吾言出,众皆诺诺,无有驳议,天下何由得致河清海晏?
盖争论者,明是非、定得失之途也,非此不足以安社稷,爱子当以国事为重,勿怀私怨怼之念。”
哪吒实在是不懂其中机锋,“那他针对陆源...”
李靖叹道,“文昌帝君之意,是你们只管传信于天,褫夺金枪太子元帅之事,自有文官据理力争。
我等执掌战事,却也不敢与文治片刻分离,须知武治一时,文治一世。
陆源心知帝君本意,见尔等群情激愤,又不能寒了众将之心,只得三缄其口。
此事不过认罪了事而已,不该争端。”
哪吒福至心灵,瞬间便知其中根由,该是陆源外修之法勾连。
前事皆平,陆源已达亢龙之相,当欲返之,才可持久。
正因如此,陆源沉寂三十余年算明得失,其后才丢弃那缕紫气,正合亢龙有悔之意,补全三花之二。
“既然如此,父亲何不早言,反惹得帝君不快。”
李靖摇头轻笑,“此事牵连皇家贵胄,若无你等口舌争锋,岂不是将刀锋直指陛下失策?”
哪吒一愣,心中猛地冒出一阵心思。
只道是和陆源走得太近,交往千年情深义厚,不知不觉便被其影响。
以是理清当前事迹,一缕前所未有的心念竟是慢慢升腾而起。
只怪他心直口快,丝毫藏不住想法。
溜到嘴边,便脱口而出。
“父王,为何我等不能直指陛下,言说是其决策有失?
那金枪太子不过一草包而已,其父岂能不知其子?竟还要他执掌大军,置我兵士于...”
李靖忙将哪吒口鼻捂住,四下望去,见无外人,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一阵凉风吹来,吹得他脊骨一阵刺痛。
心有余悸地板起了脸色,“随我回去,我要禁你的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