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将军威震北海,绍心向往之久矣!”
“孔北海高义,遣将军来助,实乃联军之幸。不知将军于北海现居何职?”
“若愿留在绍之军中,必不负将军英才……”
刘备掀帘而入,正见武安国局促地立于帐中,那张黝黑面庞上满是窘迫。
他身披北海制式铠甲,面对袁绍的殷勤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盟主。”刘备声音平和,打断了袁绍的话。
帐内目光霎时汇聚过来。
袁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,旋即被笑容掩盖:
“玄德来得正好!吾正与武将军叙话。”
武安国如蒙大赦,急忙向刘备行礼:
“末将武安国,奉孔北海之命,特来听候刘青州调遣!”
此言一出,立场分明。
刘备微笑颔首,上前虚扶一下:
“将军一路辛苦。备早闻将军勇力过人,今日得见,幸甚。”
他话语诚恳,瞬间拉近了距离。
袁绍脸上笑容微僵,旋即呵呵一笑:
“既是孔北海助玄德之力,绍便不多留了。武将军,日后若有闲暇,可常来绍营中走动。”
武安国只是抱拳,瓮声应道:
“谢盟主厚爱。末将既奉主公之命而来,自当唯刘青州马首是瞻。”
言语直率,毫无转圜余地。
刘备心中一定,对袁绍拱手:“盟主军务繁忙,备便不叨扰了,先行告退。”
袁绍维持着风度,含笑目送他们离去,只是那笑容在刘备转身后便淡了下去。
出了中军大帐,武安国明显松了口气,那股不自在的僵硬也随之化解。
他落后刘备半步,恭敬道:
“刘青州,我家主公命我带来三千郡兵,现已扎营。另有书信一封,呈交青州。”
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封帛书。
刘备接过,并未立即拆看,温和道:
“孔北海深知大义,备感激不尽。武将军,且随我回营,细细叙话。”
回到青州军大营,刘备方才展信阅读。
孔融文辞雅丽,通篇皆是匡扶汉室之论,对刘备“奉公主命”讨贼之举颇多赞誉,
言明北海与青州同气连枝,武安国及其部众暂听调遣云云。
信中没有提及任何归附之意,
但遣将派兵之举本身,已是一种强有力的姿态。
刘备收起书信,看向端坐下方的武安国。
此人身形魁梧,手掌阔大,指节粗粝,一看便是惯使重兵器的猛将。
观其言行,性情耿直,并非首鼠两端之辈。
“武将军,”刘备语气愈发温和,
“北海兵马远来辛苦,今日先行休整。”
“明日再与将军商议布防之事。”
“在此期间,一应粮草辎重,皆由我青州供给,将军无需忧虑。”
武安国拱手:“全凭青州吩咐。”
他稍作迟疑,又道,
“末将来时,我家主公特意叮嘱,青州若在济南国之事上有所需,北海……”
“或可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刘备眼中精光一闪,与身旁的田畴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孔文举此举,不仅是示好,更隐隐点出了济南国相淳于嘉这个潜在的障碍,甚至暗示了某种支持。
这其中的意味,可就深长了。
“孔北海厚意,备谨记。”刘备不动声色,心中已开始盘算。
看来,彻底整合青州的机会,或许比预想中来得要快一些。
而这位看似只知忠勇的武安国将军,
其背后代表的,恐怕也不仅仅是三千郡兵那么简单。
他吩咐左右好生安顿武安国,望着其离去的雄壮背影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接下来,是该好好考虑一下,如何将这股东海来的力量,以及孔融传递的善意,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优势了。
济南国,或许将成为下一个突破口。
而门外。
牛憨领着武安国往营区深处走去,他领了刘备之命,要将这位将军好好安顿。
故为防止武安国不认识路,特意走在前面。
而武安国却跟在牛憨屁股后头,一双虎目却时不时瞥向身前这铁塔般的汉子。
他早听闻刘备麾下有个叫牛憨的力大无穷。
还闯下了好大的名气。
甚至被称作“天下第一”大力士!
这他能忍?
他力能举鼎!
向来以力气自傲的武安国,心中对此颇有些不以为然,暗忖:
“天下第一?哼!今日正好掂量掂量。”
他快走两步,与牛憨并肩。
故意找话道:“牛校尉,久闻你神力惊人,今日得见,果然雄壮非凡啊!”
说着,他暗中运起力气,脚下步伐加重,每一步都刻意踏得地面微沉,
试图在行走间就展现出下盘的沉稳与力量。
牛憨浑然未觉,扭头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:
“嘿,都是兄弟们抬举,俺就是有把子力气。”
他脚步依旧轻松,那看似随意迈出的步子,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武安国的节奏,
甚至因为腿长,还隐隐领先半步,
让武安国蓄意展现的“沉重步伐”显得有些刻意和徒劳。
武安国第一计不成,眼珠一转,瞧见路旁放着几个用来练力的石锁,
其中一个尤为巨大,怕是不下四五百斤。
他心道机会来了,便停下脚步,指着那最大号的石锁,语气带着几分“随意”的炫耀:
“牛校尉请看,这石锁看着还凑合,平日里我等也常拿来活动筋骨。”
说罢,他深吸一口气,扎稳马步,低喝一声,双臂较力,竟真的将那巨硕的石锁稳稳提到了腰间,
面不红气不喘,随即轻轻放下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拍了拍手,故作淡然道:“许久不练,都有些生疏了。”
目光却瞟向牛憨,期待看到他惊讶的表情。
牛憨看了看那石锁,点点头,很实诚地评价道:
“嗯,是挺沉的,武将军好力气!”
语气真诚,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称赞,丝毫没有武安国预想中的惊讶或者不服。
他夸完,想起大哥的交代,立刻又迈开步子:
“武将军,咱们快走吧,营房就在前面,安顿好了好吃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