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烬以前读过一些关于南棒国的书籍。
出于许多众所周知的原因,他对南棒这个国家,是没有半点好感的。
而根据他的了解……
在朴正熙军政府时期,白色恐怖笼罩整个韩国。
任何对政府的质疑,任何与北边相关的联系或思念,都可能被扣上“赤色”的帽子,无需证据,即可逮捕、刑讯、关押。
同一个国家,因为一条三八线被彼此分隔,无数南北离散家属终生都无法再见面,连写一封信,打一个电话都做不到,简直是人伦惨剧。
精神病院……在这种环境下,往往成为关押政治异见者、进行所谓思想矫正的绝佳场所。在这里,说你是什么,你就是什么。你的真相,反而不重要。
姜烬转过身,目光扫过两位队友:“那个男人是不是间谍根本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表现出了‘不稳定’,表现出了对‘北边’的‘向往’,尽管只是为了寻亲。这在保安,或者他们背后的管理者看来,就是必须被公开、严厉惩戒的‘病症’。他们打的不是一个人,是在打给所有‘患者’看——任何类似的‘妄想’,都会是同样的下场。”
韩庶听了以后,叹了口气:“我们国家也有类似的历史……都是因为冷战。”
姜烬顿了顿,看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的韩庶,说:“韩庶,记住,在这里,‘常识’和‘逻辑’是奢侈品,甚至可能是致命的陷阱。我们看到的‘不合理’,恰恰是这个副本核心恐怖的组成部分——系统性的政治暴力与超自然恐怖的结合。”
韩庶低下头,消化着这些话。
灵媒的感知让他比旁人体会每一缕空气中的绝望和不公。
廉德叹了口气:“林鹿副团长那边……冲动了些,但也算歪打正着。丧钟的出手,至少让那些保安短时间内不敢再随意欺凌患者,他们会恐惧‘看不见的报复’。只是,我们也被置于更严密的监视下了。”
姜烬点头:“我让丧钟出手也有试探的意思,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要更谨慎。规则要守,但眼睛要更亮。我们要找的‘生路’,可能就藏在这些暴行背后的真相里。”
下午。
奥萝拉被一个面无表情的护士叫走。
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林鹿。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林鹿打破了沉默,安抚着乔治娅。
乔治娅扯了扯嘴角,没接话,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鹿,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你们关系看起来很不错。”林鹿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乔治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。
“我们是一起进血腥团队的的。”她没有回头,“从新手副本开始,我们就像被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。她的名字奥萝拉,意大利语里的‘曙光女神’,她那文艺细胞比我强。”
随后,乔治娅终于转过身,靠着冰冷的墙壁,看向林鹿:“我的治愈光环刚发出,她的厌胜诅咒术记就到了。这么多年,我们就这么打过来了。”
林鹿露出几分羡慕神情:“可靠的搭档,比稀有的道具更难找。”
乔治娅看了林鹿一眼,忽然笑了笑:“是啊,搭档。我们在战场上,一直配合得很好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补完了未出口的话——当然,在床上,我们配合得更好。
“说起来,”乔治娅目光在林鹿略显苍白但异常沉静的脸上转了一圈,“真羡慕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轮回者啊。降头师……神秘又强大,路子还偏,很多常规防御对你都没用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玩味:“当初我们团里那个血蛛,可是对你很感兴趣,听说本来想拉你入伙来着。”
“血蛛?”林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她对这个名字也没什么好感。
“对,血蛛。”乔治娅撇撇嘴,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厌恶,这厌恶甚至比提起夏雨时更纯粹、更生理性,“你也知道……她就是纯粹的变态杀人魔。平时喜欢把人用她的蜘蛛血线吊起来,慢慢放血,或者裹成茧,听着里面的动静从挣扎到寂静。她享受的是过程,是恐惧本身。夏雨虽然贱,好歹图的是利益、是力量、是地位。血蛛?她什么都不图,就图那个乐子。”
林鹿感到一丝寒意。夏雨已经够令人作呕,而这个血蛛,听起来更像一个彻底脱离人性轨道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