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语藏看向他，眼神依旧平静：“人类，作为一种整体文明形态，根据现有的模因熵增推演模型，本来就会在未来几十年内完全灭绝的，区别只是方式。轮回者的出现，本身就是一种变异和筛选。最终能幸存下来的，注定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对我来说，现阶段的‘旧人类’，是比较好的、观察‘模因作用’的素材。我来这里，主要目的是测算霂墟市这个特定‘模因污染源’的稳定结构还能支撑多久，以及其崩溃时产生的数据波动。”
他完全将自己剥离在了“人类”的情感与道德之外，如同一个在无菌实验室里观察培养皿的科学家。
姜烬紧握拳头，斩钉截铁地说：“人类……绝不会就这样灭亡！”
“嗯，也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，那你加油吧，我很期待出现意外的结果。当然，脓疮夫人肯定不那么想，就在今天，她已经对首领宣誓效忠，虫穴已经全员编入了后室部队，受邓总队长调遣。”
“什么？脓疮夫人她……”
随后，封语藏忽然话锋一转，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、近乎“忠告”的意味：“对了，看在你是个不错的‘观察样本’份上，给你一个建议。你最好……小心提防血枭主。”
姜烬眼神一凝：“我自然会提防他，无需你挑拨。目前我们合作，也是通过轮回系统订立了严苛的盟约，我才敢与他暂时联手。”
“不，没那么简单。”封语藏摇了摇头，“根据首领近期一次占卜，他稍微有些惊讶地告诉我，血枭主这个个体，在未来的某些分支可能性中，呈现出很高的、难以估量的潜在危险性，会成为一个极端强大的邪恶个体。有趣的是，你，姜烬，同样也是首领的占卜术中，无法被完全确定未来轨迹的少数个体之一。”
姜烬愣住了。
常无庸的占卜？竟然存在无法确定的未来？
“你们两个，”封语藏看着他，眼中那研究者的兴趣更加浓厚，“都具有某种……独特的、危险的成长性。首领对此，很感兴趣。所以，小心点吧。”
他不再多言，身影开始融入湮灭层的深层。
作为LV5，他将融入无间层，然后离开霂墟市。
“那几颗怨念碎晶送你了，我不缺这个。”
“等等！你……”姜烬还想问什么，但封语藏的身影已彻底消失。
姜烬站在原地，心神巨震。
封语藏的话，霂墟市的危机，三烟囱的秘密，还有关于血枭主和自身那诡异的“占卜不确定性”……大量信息冲击着他的脑海。
同一时间，丁酉营地，血枭主别墅主卧。
这里，弥漫着情欲释放过后特有的慵懒气息。
一张新购置的巨大的圆形水床上，血枭主赤着上身靠在床头，肌肉线条分明。
白夜薇依偎在他身侧，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，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，脸上带着事后的红晕。
“蜜娅她啊……”血枭主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，“曾经走过的路，真的非常不好走啊。”
白夜薇愣了愣，顺着话头带着点讨好的语气接道：“你是说她资质太差吧？主要是之前被我保护得太好，实战和心性磨练不够，所以晋级是慢了些……”
血枭主侧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：“嘿嘿……看来，你没听懂啊。”
白夜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，但脑子却不由自主地开始琢磨他这句话。
蜜娅走过的路……不好走……
忽然，她眼睛瞪大，脸上迅速涌上更羞愤的红潮，举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打在血枭主结实的胸膛上，声音又气又急：“你！你……你不正经！”
血枭主哈哈大笑，任由她捶打，顺势一把将她搂进怀里，低下头再次吻上她的锁骨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这不正经吗？对我来说，没什么比这个……更正经了。”
白夜薇被他吻得一阵酥麻，身体微微发软。
现在她在血枭主面前已经不再战战兢兢，而是渐渐可以平等对话了。
血枭主手指绕着她一缕被汗水浸透的长发，语气带着感慨：“真羡慕你死去的那位老公啊……”
白夜薇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晦暗，随即撇撇嘴，语气带着不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：“他？一个酸腐的大学教授罢了，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圣母理论，身体还差，还不到四十就开始……力不从心了。哪里能和你比啊！”
她这话半是迎合，半是真实的嫌弃。
“圣母？怎么个圣母法？”
“我之所以选择【遗忘之城】恐怖副本，就是因为我很青睐具有成熟奴隶制的古罗马。弱肉强食，优胜劣汰，主人支配奴隶，是天经地义的！他却在那整天和我谈什么人道主义！”
“不错！”
“哎呦，不错就不错，你拍打我箩柚做什么……”
她连方言都说出来了。
血枭主自己就是用魂印支配他人，自然完全认可白夜薇：“你那死鬼老公，确实是酸腐！强者奴役弱者，本就是天地之理！”
白夜薇忽然想起什么，抬起眼，带着点女人特有的、在这种情境下近乎本能的小心思，问道：“哎，我问你……你觉得，我和蜜娅，谁更好啊？”
问完，她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些荒唐和危险，但就是忍不住。
血枭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，捏了捏她的下巴，笑道：“当然是你了，四十多岁了，还那么……资本雄厚。这几天看下来……总体感觉蜜娅还是稍稍青涩了些。”
白夜薇听到这里，顿时得意了起来：“那是，你可不知道我为了保养，花费了多大力气……几乎天天健身，尤其是臀桥动作……”
接着，她甩甩头，正色道：“好了！说正经的！不能再胡闹了！”
她撑起身体，被子滑落也顾不上了，表情变得异常严肃：“你记得我和你说过吧？常无庸，他正在尝试一件疯狂的事情——凝练伪神的神格！”
血枭主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收敛，说：“是啊，你还说他在尝试点燃神火。”
“他利用旧核组织收集的庞大‘模因污染’和信徒的集体认知，强行锻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的特殊‘神格’！他现在只差最后一步——点燃神火！就能彻底炼化成功！一旦他真的迈出那一步，成为LV5伪神，掌控模因规则权柄，那么你我都会死在他手上！”
血枭主沉默了，眉头紧锁。
伪神……那已经是超越LV5范畴的概念了。
半晌，他才沉声道：“但我又能做什么呢？他可是常无庸。杀他？那是邓肯俱乐部的道格拉斯·邓肯或者十字议会马克·格雷该头疼的事。”
“有一个办法，理论上可行。”白夜薇眼中闪过精光，“禁魔镣铐！”
血枭主苦笑：“给常无庸戴镣铐？这和杀他的难度有什么区别？谁去戴？怎么靠近？”
“如果……道格拉斯·邓肯、马克·格雷，再加上晋升到LV4的姜烬，这三个顶级战力联手，精心策划，或许有那么一丝机会！”白夜薇分析道，“他们联手，是理论上唯一可能逼常无庸露出破绽的组合。”
血枭主挑眉：“那也没我什么事啊。他们去拼命，我在旁边看着？常无庸死了对我自然是好事，但我也捞不到什么好处。”
“不！”白夜薇猛地抓住他的手臂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野心光芒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如果……如果常无庸真的死了，你想过之后吗？”
“之后？”
“朝廷一直容忍轮回者坐大，都是因为常无庸的威胁。没了他，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压制、分化、收编剩余的顶尖轮回者，我们的特权、资源、自由度，都会大受影响！甚至可能被清算！”
血枭主眉头紧皱，问道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还有姜烬，他如果变得更强甚至晋级LV5，迟早会成为你的心腹大患！”
血枭主眼神变幻：“你是对姜烬还怀恨在心吧？因为他导致了蜜娅降级？”
白夜薇凑到他耳边，吐气如兰，却说着最冷酷的计划：“常无庸死后……你可以夺取他的伪神神格！”
血枭主身体一震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听我说！”白夜薇语速加快，“旧核组织超过九成以上的核心成员和中高层，都已经被常无庸以那种特殊的‘模因’进行过深层精神绑定和认知改造！他们的忠诚，与其说是对人，不如说是对那个‘模因’，对那个‘神格’所代表的概念和力量源头！谁掌握了那个神格，谁就自然而然地获得了支配旧核组织绝大部分力量的‘钥匙’！”
她的眼中燃烧着赌徒般的狂热：“你如果能趁乱夺取神格……你就能取代常无庸，成为旧核组织新的首领！接收他留下的一切甚至是他未竟的‘进化’之路！到时候，什么朝廷，什么姜烬，什么邓肯……都将不再是问题！你将成为新世界真正的……‘神’！”
她还有一句话没说，到时候，自己就是“神后”！
房间内陷入死寂。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血枭主搂着白夜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，双目中因为夏雨长时间的精神污染而放大的黑暗面，开始膨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