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。
霂墟市郊外,临康区废弃公路,深夜。
一辆经过重度改装、外壳覆盖了驱邪符文,正处于自动驾驶模式的巨型房车,开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荒地上。
车顶的传感器无声旋转,扫描着周围弥漫的、肉眼不可见的污染浓度。
车内,生活区。
简易但舒适的床上,姜烬和浅川玲子相拥而卧。
激吻过后,气息微乱,玲子面色绯红地靠在姜烬肩头,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脖颈。
姜烬低下头,吻着她的脖颈上精致的锁骨,温热的气息时不时喷吐在她敏感的肌肤上。
今天,他们已经去民政局领证了!
玲子成为轮回者后,官府就自动解决了户籍问题。
再过几天,他们就即将正式举办婚礼,然后通过轮回系统登记成婚!
然而,就在姜烬的唇即将滑向锁骨下方时,动作却猛然僵住!
猎人的狩猎直觉,带来强烈的危险预感!
不是来自车外那些游荡的怨念人形,也不是什么预谋的伏击,而是一种……某种极端恐怖的“存在”本身所散发的压迫感!
姜烬瞬间抬起头,眼中的柔情蜜意被强烈的警惕取代。
他轻轻按住玲子的肩膀,声音低沉而迅速:“玲子,呆在这里,绝对不要出去。”
不等玲子回应,他心念一动,一直如同阴影般守在房车角落的丧钟移动到床边,释放鬼域!
然后,姜烬开启了一层层内部铺设的结界,快速套上一件外衣,身影一闪,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房车外。
远处,他通过幽瞳,隐约可见扭曲蹒跚,活动在迷失层的怨念人形黑影。
很快,他的幽瞳,死死锁定了房车侧前方大约五十米处,一个静静站立在荒草中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、料子却看不出材质的深灰色风衣,站姿随意,甚至有些慵懒,仿佛只是在欣赏荒郊夜景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身影,却让姜烬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!
危险!极度危险!
猎人的狩猎直觉告诉自己,这个人……
绝对是LV5轮回者!
姜烬毫不犹豫,立即戴上了湮灭层通行证,准备想办法把对方引开!
【俄罗斯套娃】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!
接着,姜烬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!
周围的一切环境,都开始高度扭曲,只能勉强进行观察和认知。
而那个风衣男人,依旧站在那里。
在男人面前不远处,两个怨念尸鬼正扑向他!
只见那风衣男人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随意地抬了抬左手食指,对着虚空轻轻一点。
没有光芒,没有爆炸,没有能量冲击。那两个狰狞扑来的怨念尸鬼,动作猛然定格,然后,它们庞大的、由怨念灰烬和规则污染构成的身躯,从头部开始,无声无息地崩解、消散,化为怨念灰烬!
原地留下怨念碎晶,可是男人都懒得去捡。
这可是怨念尸鬼啊!
竟轻而易举地将其打回怨念灰烬状态!
即使在LV5里,风衣男子也绝对是最巅峰!
这是一种对规则层面的、近乎本能的抹除!
姜烬的心脏狂跳着,背脊发凉。
男人缓缓转过身。
“不知道是哪一位前辈在此?”姜烬低下头,不敢直视对方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抱拳行礼。
男人语气温和:“前辈不敢当,姜团长。我的名字是封语藏。”
封语藏?!
旧核组织副首领!
整个旧核组织里,实力仅次于常无庸本人,被誉为“旧核大脑”、“模因解读者”的恐怖存在!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出现在霂墟市郊外?!
姜烬知道,以对方的实力,要杀自己,简直易如反掌!
“哦,不要那么紧张嘛。”封语藏语气依旧平和,甚至有点无奈地摆了摆手,“放心,我不会杀你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让姜烬更加毛骨悚然的话:“首领……很看好你的成长。他觉得你很有趣,希望你有一天,能成长到可以真正与他相提并论,成为他晋级LV5的磨刀石。”
看好?媲美常无庸?磨刀石?
这话从旧核副首领口中说出,简直匪夷所思。
姜烬强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,死死盯着封语藏:“你进入霂墟市的目的是什么?”
他绝不相信这样的人物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。
封语藏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抬手指向湮灭层中的某个方向。
姜烬看了过去,随后看到了异常“清晰”的三个巨大黑色支柱。
只有进入湮灭层才能看到的三根烟囱!国内模因污染的终极污染源!
“霂墟市,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”封语藏的语气如同在讨论天气,“唯物层的认知防线正在快速衰减。很快,大量的、比你现在看到的强大得多的怨念人形和尸鬼,会突破临界点,涌入市中心。”
他指向三根烟囱:“你该知道,那就是一切怨念灰烬、或者说,我们国家‘模因污染’的具象化源头。在我看来,也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悲剧结构。”
“模因污染?”姜烬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,质疑道,“你们旧核,不是一直宣称‘模因’并非污染,而是人类的进化阶梯吗?”
这是旧核组织的核心“理论”之一。
封语藏闻言,竟然轻轻笑了笑:“哦,那个啊。我不信那套的。准确说,我不太认同常无庸首领的某些理念表述。就算当着他的面前,我也这么说。”
姜烬彻底愣住了。
一个旧核组织的副首领,公开表示其实不认同首领的核心理念?
“你……不是旧核副首领吗?”姜烬觉得自己的认知有些跟不上了。
“名义上说是副首领,更多是……一种合作关系。”封语藏的目光平静无波,“常无庸致力于将自身与无数模因绑定,意图以人类之躯晋升为伪神。这个过程本身,以及可能产生的‘新人类’或‘新存在形态’,作为一个研究课题,我非常感兴趣。所以,我做了这个副首领。至于旧核组织最终是赢是输,人类是存是亡……说实话,我并不太在意。”
他的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,仿佛在说“我对这个实验的观测数据很感兴趣,至于实验结果如何,不是重点”。
“你?!”姜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“你知道这过程中,会死多少人吗?多少无辜的人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