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刚才抓住脖子那一下?
……
殷宅,东侧一间临时清理出来、门窗都被慕容嫣布下简易隔绝阵法的厢房内。
空气如同水波般一阵剧烈荡漾,白蜜娅的身影凭空跌出,重重摔在冰冷积灰的地面上。
还没等她看清周围环境,禁魔镣铐已经戴上她的手腕!
“啊!”白蜜娅下意识地挣扎,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、母亲精心为她准备的诸多护身符咒和灵力,如同被冻住的河水,毫无反应。
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她。
“欢迎来到殷宅,白大小姐。”
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白蜜娅惊恐地抬头,看到了林鹿那张没什么表情、却让她心底发寒的脸。
紧接着,廉德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,毫不犹豫地抵在了白蜜娅细腻的脖颈大动脉上。
冰冷的触感让白蜜娅浑身一颤,瞬间僵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有了这位尊贵的人质,”廉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一丝快意,“外面的虫子们,该学会怎么好好说话了。”
慕容嫣也走了过来,她看着瘫坐在地、花容失色的白蜜娅,眼中没有半分怜悯,只有刻骨的仇恨。
她蹲下身,仔细端详着白蜜娅的脸,然后,在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,扬起手。
啪!
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白蜜娅娇嫩的脸上,留下清晰的五指红印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了我妹妹慕容雪。”慕容嫣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,“【梦魇街道】,脓疮夫人用我妹妹炼蛊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,笑得很开心,对吧?我妹妹的惨叫,是不是让你觉得特别有趣?”
白蜜娅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,脸颊火辣辣地疼,但更让她恐惧的是慕容嫣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。
她终于彻底慌了,眼泪夺眶而出,精致的妆容糊成一团,再无半分大小姐的骄横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!求求你们!”她语无伦次地哀求,挣扎着想后退,却被颈间的匕首和镣铐死死固定,“我可以出怨念结晶!很多很多!我妈妈是白夜薇!你们要什么都可以谈!别杀我!”
姜烬走了过来,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身上萦绕的诅咒气息尚未完全驱散。他示意廉德将匕首稍移开一些,但威慑之意不减。
“白蜜娅,”姜烬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想活命,就证明你的价值。关于这座殷宅,你知道多少?”
为了保命,白蜜娅此刻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和拿捏?
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竹筒倒豆子般,将之前杨晨讲述的、关于殷府悲剧的核心——殷夫人中计流产,画师赵丹青实为复仇者,利用夫人执念杀害戏班、最终诱骗夫人弑夫挖心,企图复活“怪物”的整个故事,全部急切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赵丹青的房间里,他肯定留下过东西!他那么恨殷家,一定会留下线索!”白蜜娅喘着气,讨好地看着姜烬,“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,真的!放过我,我让我妈妈给你们资源,很多资源!”
姜烬没有理会她的许诺,对廉德道:“看好她。她是现在我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。慕容,玲子,你们去赵丹青过去的房间仔细搜查。廉德,你带她到后面杂物间,严加看管。”
“是,团长。”
白蜜娅被廉德像拎小鸡一样提起,拖向宅院深处一间更狭窄破败的杂物间。
丧钟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,虽然受了邪老一击,状态萎靡,但那冰冷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白蜜娅身上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。
即便她被锁在角落,想要解手,廉德也只是冷漠地背过身,而丧钟则会上前一步,目光炯炯地“监视”着整个过程。
这种毫无隐私、与猛兽为伴的囚禁,彻底摧毁了白蜜娅最后一丝心理防线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……
赵丹青的房间位于殷宅西侧,相对独立。
房间比想象中整洁,但也异常空旷。除了一张硬板床,一个空荡荡的书架,一张摆着砚台和秃笔的书桌,几乎别无他物。
墙壁上光秃秃的,没有预想中的画作。
“太干净了。”慕容嫣皱眉,指尖拂过桌面,只有厚厚的灰尘。
玲子则更仔细地检查着地板和墙角。忽然,她在一个墙角发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青砖。撬开砖块,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槽,里面放着一个扁平的、裹着油布的物件。
油布里包着的,是一本薄薄的、纸质粗糙泛黄的册子,以及几支画轴。
册子是赵丹青的日记残篇,字迹扭曲疯狂,充满了怨毒和一种完成“杰作”的病态满足。里面证实了白蜜娅的讲述。
而那几支画轴展开后,上面并非山水人物,而是用暗红近黑的颜料,绘制的一个个扭曲的、痛苦的符文。
慕容嫣忽然感到一阵心悸,她猛地抬头。
不知何时,房间里的温度下降了许多。并非普通的阴冷,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。
从门缝、窗隙,乃至墙壁本身,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悄然渗透进来。光线变得暗淡、扭曲。
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,在那逐渐浓重的雾气中,似乎有极其轻微的、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从四面八方传来,由远及近。
“纸人……”玲子握紧了手中的苦无,声音紧绷,“白天……它们也能活动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。
玲子迅速将册子和画轴收起。
“退!先回大厅!”慕容嫣低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