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烬结合自己所知的历史知识,向林鹿解释道:“殷将军参与镇压的是太平天国。太平天国运动被扑灭后,清廷确实对在战争中崛起的汉族官僚和地方武装,如曾国藩的湘军、李鸿章的淮军等,充满了猜忌和防范。一方面依靠他们维持统治,另一方面又极力裁抑、分化,防止尾大不掉。”
“满人就是怕汉人团结起来造反嘛,”林鹿点点头,“不管现在整天强调什么清朝是正统,但其实满人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得国不正。”
“是的,很多立下战功的汉人将领最终被明升暗降,或被剥夺兵权。殷将军的‘辞官’,恐怕不完全是个人意愿,很可能是这种政治背景下,心灰意冷或被逼退隐的结果。这份郁结和不得志,或许也是他后来性格暴戾、易走极端的一个诱因。”
夫妻失和,子嗣夭折,主君暴戾,门客忧惧,再加上可能存在的私通丑闻,以及弥漫宅邸的、不知真假的灵异现象……所有这些因素,如同堆积的干柴,最终被那场发生在画室的血案点燃,酿成了殷家满门灭绝的惨剧。
而这场惨剧留下的怨念,经过了十年的发酵,又被轮回系统投放的“模因污染”所扭曲、放大,形成了如今这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副本。
油灯的火苗忽然剧烈地摇曳了一下,仿佛被无形的阴风吹动。走廊深处,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、像是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姜烬与林鹿立刻警觉起来,收起手记,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和法器!
此时,油灯的火苗依旧在不稳定地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纸张摩擦般的“沙沙”声似乎消失了,但死寂本身却化作了更沉重的压力。
姜烬与林鹿背靠背,半领域最大限度地散开,捕捉着周遭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和异常声响。
就在这时,姜烬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。他猛地回头,将油灯举高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身后一小片区域的黑暗。
就在他们刚刚走出的、柳先生房间门槛内侧的阴影里,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……之前那个柳先生的纸人!
它就这样诡异地出现在那里,仿佛一直就在那儿,静静地“看”着他们翻阅记载着他死亡前因后果的手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,瞬间窜上姜烬的头顶。
并非完全源于恐惧,更多的是某种认知被强行扭曲、现实被异物侵入的强烈不适感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,看向手腕上的轮回者腕表。
屏幕上,SAN值正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向下跳动——45%…… 42%…… 40!
最终,猛地定格在了38%!
“呃……”姜烬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搅拌机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原本虽然破败但结构清晰的走廊,此刻墙壁仿佛活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