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北营的儿郎们,尔等正名的机会到了!”
高翔身为主将,骑马冲锋在最前,在夜幕之中举枪往前一指,喝喊道:
“随某冲杀而上,一举灭掉符县叛军,莫要给咱家大王丢脸!”
“冲啊!!”
月夜之下,千骑漫卷,连整方大地都为之震颤着……
这是江北营第一次成建制作战,亦是自刘祀统率军营,用特殊练兵之法培养出来的这群虎豹们,第一次实战!
如今,江北营所有军卒,皆用的是刘祀与蒲元造下的铸模新刀。
新兵、新刀、新将领……
这一切俱是新的,战斗力又究竟如何?
这便是一场检验。
人吼马嘶,刀光寒凛。
这千人闹出的巨大动静,隔着数里地,便已清晰落在叛军们的耳朵里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家主,不好了,在咱们身后突然来了一支骑兵,已奔向这里杀过来了!”
“什么?”
“那支骑兵有多少人?”
“不……不知啊。黑夜之中,看不真切,只见到黑影一望无际,望不到尽头……”
闻听此言,姚虎猛地一顿,心道一声,这马忠竟不是虚张声势?
“快,将咱们的骑兵速速列阵,先迎上去再说!”
姚虎顷刻间传下令去,百余匹南中矮马,载着南人骑兵迎了上去。
趁骑兵迎上去的工夫,这姚虎既然摸不准形势,便打算先趁机撤军自保,避免被汉军两面夹击。
“撤,快撤!”
可哪里轮得到他撤军?
十里地对于轻骑兵来说,不过眨眼而已。
何况高翔此时全力赶路,为的就是支援马忠而来,行军速度之快,不多时已然与姚虎派去的百余名矮马骑兵撞上了。
“儿郎们,随本将冲锋!”
骑兵顷刻间列阵完成,第一轮正面冲锋,在那些矮马骑兵还未站住跟脚时,已然杀了上来!
汉军的战马更高、更快、更强壮,手中环首刀更是在月光衬托下,显得寒芒四射。
这等举兵冲锋的气势只一散开,矮马骑兵便已经被震慑住了。
他们胯下矮马,在此刻的腾腾杀气之下,竟然开始后退,这些矮人骑兵们面对大汉的正规军时,心中竟也开始哆嗦起来……
明知硬碰硬是死,这些人又都是姚、石、赵、谢四家所养的私兵,日常军纪散漫,欺软怕硬。
不等高翔冲到近前,这帮人竟然先拨马溃逃了……
一刀一枪未打,便已如此。
见此情景,高翔心中对于这帮人,那真是心中蔑视到了极点。
矮马腿短,如何是汉军战马的对手?
不过百步,便被大汉骑兵追上,一时间江北骑兵们手起刀落……
眨眼之间,地上遗留下一堆叛军尸首,以及几十匹在地上四散溃逃的南中矮马……
“报——!”
“大…大大事不好了,家主,咱们的骑兵……骑兵全军覆没了!”
啊?
姚虎闻听此言时,当时气急攻心,差些直接从马上栽倒下去。
他实在未想到!
派这百十号骑兵去抵挡高翔,目的是给自己大军争取平安撤退时间的。
却不成想,这还未开撤呢,仅仅只一个照面,自己辛苦培养组建起来的百人骑兵队,竟然就全军覆没了?
怎么回事?
姚家之所以能在符县称王称霸,靠的便是这些骑兵家底,怎会如此之快?
此时的姚虎,恼怒之际,目光死死盯着郭家宅门的方向,恨得是咬牙切齿!
“好你个马忠贼子啊!”
“既有如此强兵,为何只带二十骑入符县坑我?”
姚虎与其他三位家主,此刻大呼上当,后悔不已,但却已经来不及了……
只因为高翔的骑兵,眨眼间已经向着这边冲杀过来,两边人马相接就在眼前,眼看着已不足五十丈了……
正在几位家主还恍惚之际,短兵相接之间,此地的战场,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场骑马与砍杀!
汉军倚仗骑兵之利,完全如同砍瓜切菜一般,所过之处,四族私兵一触即溃……
“锵”一声脆响,这些私兵们手中的铸铁刀,直接便被汉军手中铸模新刀斩断成两截。
高翔纵马提枪,那一枪刺上去时,采用刘祀新法所铸精枪头,更是直接将对面蛮兵手中的大刀上,生生戳出了个窟窿来……
随即“噗……”一道轻响,这枪头戳破刀身,直接没入对方皮甲之中。
枪身抽出之时,贼人之血顺着红缨汨汨流淌而下……
见此情景,用之顺手,高翔忍不住一声惊呼:
“好枪!好神器!”
汉军们本来还心存戒备,可两军刚一接触,这些私兵们便立即溃散。
如今又占了兵器之利,个个更是兴奋得无以复加,完全是一副精神亢奋如同打了鸡血般的模样!
有这份加成,更是越杀越猛,两次冲锋下来,已将四族私兵诛杀了个七七八八……
姚、石、赵、谢四家,哪里见过这般厉害的杀法?
此时一个个吓得心惊胆颤,纷纷双手将兵器举过头顶,高喊起来:
“敢问是哪位大汉神将在上?我等愿降,我等愿降啊!”
“哼!”
高翔却在此时勒马,手中滴血的长枪扫过那旁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姚、石、赵、谢四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:
“尔等叛贼,先前围攻马将军时,因何不降?”
“如今自知要死了,便愿降了?”
不等姚虎他们再说些什么,高翔举枪再度下达了猛攻号令:
“叛军一个不留,给我杀!”
又是一轮冲锋过后,郭家寨门前的空地上,完完全全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之地。
石家家主被环首刀一刀斜劈,连带半截身子砍下。
姚虎被高翔挺枪刺死,当众削下首级。
赵家、谢家家主亦死于乱军之中,很快首级被割下,一同用草绳绑了,挂在马头上。
及至战场清扫完毕,天色才刚放微光,不久后晨曦自那道泛白的地平线上,缓缓升腾而出,化作一轮新生的金日。
“吱呀”一声,郭家大寨在此时打开。
马忠拉着郭、常、程三位家主出来,与高翔会师。
马忠更是拱手一礼,冲高翔恭敬言道:
“多谢高将军救某一条性命,若非将军来得及时,忠这条命怕已难保了。”
“哎,马将军这话可不对。”
高翔此时也是上前几步,紧紧攥着马忠的手,二人好的如同过命的兄弟一般,再也没有了丝毫怀疑:
“马将军忠勇高义,令人佩服,先前多有得罪之处,还望将军海涵!”
及至今日破了符县叛贼之后,高翔才彻底验明了,马忠此人忠勇高义,乃是个难得的人才。
先前对于马忠的诸般不放心与猜忌,也都在今日之后,烟消云散了。
高翔此刻望着初升的朝阳,心中再一想到当初的种种,这才在心中又暗暗感慨起来:
“原来大王识人之明,竟能如此精准,也怪某小肚鸡肠,一路上怀疑了这许久啊!”
此间虽然得胜,但马忠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,见天光已亮,又过来言说道:
“高将军,此时更该乘胜追击,将四族之人尽数清洗,防止有人趁乱逃跑送信才是!”
“马将军之言有理!”
高翔立即分兵四路,由马忠与两位部将统率。
郭、常、程三家亲自随行带路,直奔四族老家而去。
及至天过正午之时,四族势力已然完成清洗,因是郭家寨上击溃了上千名私兵,四族已毫无抵抗能力。
这一锅扫荡干净之后,大军直逼符县县城之中,整个符县为之收复。
刘祀率后军赶到时,已是下午。
他方才一到,郭、常、程三家已然率领民众,前来迎接王师。
“臣马忠(高翔)拜见大王!”
“今符县已平,臣等幸不辱使命,特来向大王交令!”
刘祀从马上下来,亲手将二将搀起。
得知马忠单人匹马,亲往符县试探,并与高翔定计,全歼符县叛逆,未放跑一兵一卒通风报信时。
刘祀的脸上,也是露出灿烂的笑意。
身在僰道时,犍为太守王士才刚刚犒过军马。
如今来到符县,郭、常、程三家直接包圆了江北营的伙食,又开始杀猪宰羊。
军卒们自然是乐呵的,也正好可以趁机休整一番。
向宠来到几位家主面前,也是道出了如今大汉军卒们的处境:
“诸位家主,大汉如今前来平叛,多亏你等在旁以为助力,只是如今军卒多经水道而来,连日里高山积雪,河水冷冻,如今我军多有足部溃烂者,可有良药能解?”
闻言,郭儒抚须笑道:
“将军莫要惊慌。咱们这南中大山之中,四五月份亦有高山积雪,河水冰冷透骨,此乃常事。生长在这方恶水之中,自然也有根治此病之法,大军所有疗养之草药,就全都包在我等的身上!”
这三家有所表示,刘祀这个汉中王亲自率军平叛,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才是。
还真别说,此番若无有这三家相助,大军平叛还真是困难重重。
此刻的刘祀,也已经明白丞相《出师表》中所言,“深入不毛”这四字的含义了。
在这毫无道路的河谷之中走了三日,哪曾见到过一个人影?
若无在符县的这般接应,只怕汉军们的腿足部溃烂,还会加重,届时便要留下些伤亡了!
刘祀做事,雷厉风行。
便在当日,亲自将符县的五处小铁矿、两处盐池,按照三族中出力多少,作了划分。
原本的符县七姓,诛杀其四,换了另外三家上位,又将资源划分给他们。
当夜,三家又联手奉上一桌好宴,为刘祀接风洗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