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无事,朕请诸位见识一番咱们大汉的新神器。”
说罢,也不等众臣反应,老当益壮的刘皇叔抡圆了胳膊,照着陈到抽出来的一根旧兵器上,就是一刀!
“咔嚓——!”
如同切瓜砍菜一般。
那把生锈的旧刀,竟被这一刀生生斩断!
断口齐整,令人胆寒!
“嘶——!”
大殿之上,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。
杜琼惊得胡子一抖,秦宓更是瞪大了眼睛,就连一向稳重的杨洪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此刀之威力,竟能如此?
莫非是天降神兵?
刘备看着众臣那惊骇的表情,心中那个舒坦就别提了。
“诸葛丞相、陈到、杨洪、秦宓、关兴、张苞、吴懿……”
刘备一口气点名了十位重臣:
“诸卿于朕大汉有功,合该赐刀!”
说到此处,他又特意看了那秦宓一眼,出言温和道:
“子敕,先前朕东征伐吴,汝出言力谏,朕当时怒火中烧,全然不顾,反将汝这忠正之臣下狱。”
“如今,朕赐神兵一把,以慰汝心,合当作向卿赔礼了。”
闻听此言,秦宓同样跪地深深一拜,陛下知错能改,还能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说出此言,这是多大的魄力?
何况,陛下此行复夺荆州,又哪里来的过错呢?
秦宓当即感激涕零的叩首起来。
侍卫立刻上前,将早已备好的新刀分发下去。
众臣捧着那沉甸甸的宝刀,一个个爱不释手,眼中满是狂热。
刘备环视四周,故作随意地感叹道:
“此刀虽利,但打造不易啊。”
“幸得刘祀巧思,指点蒲大匠改良了工艺。”
“原本两名工匠累死累活一日只能造一把,如今有了新法子,一日竟能造出三四把,甚至更多!”
这话一出,朝堂瞬间炸了锅。
一日三四把?
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大汉军队换装的速度将提升数倍!
“陛下!”
谏议大夫杜琼第一个跳了出来,也不顾什么矜持了,高声奏道:
“刘都督此举,乃是强军之本,社稷之福啊!臣请陛下重赏刘祀!”
“臣附议!”
秦宓也紧随其后:
“有此利器,我大汉军威必将大振!刘都督居功至伟,当赏!”
就连平日里有些小心眼的杨仪,此刻抱着那把宝刀,也是真心实意地出列喊道:
“臣亦附议,此乃不世之功也!”
看着底下那群争先恐后为刘祀请功的大臣,刘备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了。
成了!
这把火,算是彻底烧起来了!
就在这时,诸葛亮轻摇羽扇,适时出列,朗声道:
“陛下。”
“如今兵甲已利,军心可用。”
“臣以为,关于明年开春南征平叛之事……是否可以定议了?”
这一次,朝堂之上再无杂音。
哪怕是那些最怕打仗、最怕花钱的益州本土派,此刻也是一个个挺直了腰杆,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。
有了这等切金断玉的神兵在手,打那帮南蛮子还不是跟玩儿一样?
“臣等以为,丞相所言极是!”
“南征!”
“荡平南中,扬我大汉国威!”
大殿之内,群情激奋,欢声雷动。
刘备看着这一幕,心中豪气顿生。
这大汉的战车,终于又加上了一把火,要轰隆隆地碾压过去了!
崇政殿内,欢声如雷。
刘备高坐于龙椅之上,看着台下那些个平日里为了几斗米粮都能吵破头的文武百官,此刻竟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般,眼中燃烧着进取的火焰。
“这刀……造得真好啊!”
刘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。
谁能想到?
仅仅是因为一把刀,仅仅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出现,竟让这朝堂之上原本貌合神离的三股势力——荆州元从、东州旧部、益州土著,奇迹般地拧成了一股绳。
他们都从那寒光凛冽的刃口上,看到了大汉重新争夺天下的希望,更看到了自家宗族未来不可限量的富贵。
刘备侧过头,恰好迎上诸葛亮那双同样炽热的眸子。
丞相羽扇轻摇,眼中满是欣慰与震撼。
大汉国力,竟因一人而变!
竟因那一把火、一炉铁、一口刀,而有了翻天覆地的气象!
二人视线一触即分,多年的默契让刘备瞬间读懂了丞相眼中的深意——火候到了,该加把柴了。
“咳咳。”
刘备清了清嗓子,强行压下那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,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帝王面孔。
他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沉稳而充满诱惑:
“众卿。”
“兵甲虽利,然北伐大业,非朕一人之私,亦非朝廷一家之力可成。”
“朕要争夺这天下,要复兴这汉室江山,少不得还要仰仗众卿,以及你们身后宗族的鼎力相助啊!”
刘备大手一挥,画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饼:
“今后无论是开矿炼铁,还是筹措粮草,凡有功于社稷者,朕绝不吝啬。”
“待到将来功成之日,还于旧都之时……”
“朕与众卿,当共分天下富贵。”
这话里的暗示,再明显不过了。
想要分蛋糕?
那就得先掏钱、掏人、掏资源。
若是放在以往,这帮益州地头蛇怕是还要捂着钱袋子哭穷。
可今日?
看着那几把削铁如泥的神刀,看着那即将滚滚而来的红利,谁还坐得住?
“臣等愿为大汉效死力!”
一时间,朝堂之上表态之声此起彼伏,一个个慷慨激昂,仿佛那曹丕已经被绑在了殿前,就等着他们去分战利品了。
看着这帮被激起进取之心的臣子,刘备心中那个舒坦,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爽。
然而。
就在这君臣同乐、万众一心的节骨眼上。
一个人影,却从班列中稳步走出。
正是平日里老成持重、作为丞相副手的蜀郡太守杨洪。
“陛下。”
杨洪手持笏板,面色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自以为得计的喜色:
“今日大喜,臣还有一言,欲为陛下贺,亦欲为大汉贺。”
“哦?”
刘备心情正好,笑眯眯地问道:
“季休有何良策?但说无妨。”
杨洪挺直了腰杆,朗声道:
“臣观刘祀都督,聪颖有巧思,文能安民,武能定国,实乃我大汉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。”
“且刘都督正值青壮之年,英姿勃发,据臣所知,其虽身居高位,却至今尚未娶亲,府中并无正室主母。”
说到这,杨洪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,抛出了那个让他自以为绝妙的提议:
“陛下。”
“臣闻陛下膝下尚有郡主待字闺中,正当妙龄。”
“刘都督乃当世英雄,郡主乃金枝玉叶,此二人若能结合,实乃天作之合,佳偶天成啊!”
杨洪越说越觉得有理,声音愈发洪亮:
“若能招刘都督为驸马,不仅能示陛下对功臣之恩宠,更能将此等大才牢牢绑在我刘汉皇室的战车之上,永无二心。”
“故,臣恭请陛下,赐婚呐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一番话,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瞬间劈在了刘备、诸葛亮的心头上方。
原本热闹的大殿,因杨洪之言,一下变得更加欢喜热烈了。
但刘备心中却是为之一滞!
一瞬之间,好似被晴天霹雳所击中!
他整个人突然愣了那么一下……
紧接着,耳边响起了一片更为热烈的附和声,只听得他头晕目眩,一时间心神都有些恍惚了……
“杨太守言之有理啊。”
“刘都督年少有为,配得上郡主。”
“亲上加亲,此乃大汉之福,臣等请陛下酌情考虑一二,以安抚贤才啊!”
甚至连杜琼、秦宓这些老臣也纷纷点头,觉得这确实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好买卖。
刘祀这种能人,若是成了皇家的女婿,那以后陛下使唤起来,岂不是更放心?
贵为驸马的刘祀,也能因娶了陛下的公主,彻底与大汉朝廷绑定。
然而。
坐在高台之上的刘备,此刻脸上的笑容却彻底僵住了。
他张着嘴,半天没合拢,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,死死盯着那一脸忠心耿耿的杨洪。
赐婚?
驸马?
让祀儿……娶朕的女儿?
刘备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一万头草原神兽呼啸而过。
这特么可都是朕的子女!
杨洪啊杨洪,你这是要把朕往绝路上逼啊。
你这是要让朕的大汉皇室上演一出大戏吗?
一旁的诸葛亮,此刻也是一脸的错愕与呆滞,看着杨洪的眼神,心道一声此人当真是……
这杨季休啊……
平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,怎么关键时刻净出这种馊主意?
当然了,他也知晓,杨洪完全是为大汉朝廷而计,他的忠心是没有丝毫问题的。
若刘祀不是陛下之亲子,合该早些将公主赐嫁,以此稳住人才,给足荣华富贵,令此等人才深度与大汉绑定,防止流失。
可他乃是陛下之子啊!
杨洪他们不知道此中干系,这才道出此计。
不知者不罪,可这误会……未免也有些太大了点吧?
“陛下?”
杨洪见刘备久久不语,还以为陛下是在考量,连忙再次躬身:
“此事百利而无一害,还请陛下早做决断,成全这段良缘。”
“良缘个屁!”
刘备心里疯狂咆哮,差点没忍住直接爆粗口。
他此时表面上还在勉强维持着僵硬的赔笑,嘴角一抽一抽的,那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。
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理智,已经崩到了极致,随时都可能要断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