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死后二十年,南宗在北方毫无影响,神秀被奉为六祖,若无后来的鬻牒敛财、勾结权贵之事,天下又有几人知晓南禅宗之名?”
陆源道:“初祖达摩遭人嫉妒,暗中加害,致使达摩口吐毒蛇,呕毒无碍,凡六次,达摩见其执着,遂主动服毒,于熊耳山圆寂,示现只履西归。
天王如来有大神通,可知暗害达摩之人为何人?”
提婆达多闻言,陡然一愣,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僵住,支支吾吾道,“这...”
陆源继续道,“目犍连尊者,神通第一,曾著衣持钵,欲入罗阅城乞食。耆那教徒听闻此事,心怀歹意,先于道旁埋伏。
及目犍连赶至,其人得见,手持木杖,将目犍连打得遍体伤坏,伤势甚重,于夜间入般涅槃。
天下多知目连之事,又有几人知晓执杖害佛之人?”
提婆达多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良久才悠悠一叹,语气低沉,“那人名为梵至,世人确实少知。”
陆源继续道:“又有兄弟阋墙之事,天王如来当知。”
提婆达多周身一颤,如遭雷击,只听陆源字字如刀:“提婆达多害佛老,使大石砸之,帝释天以手接石,碎石伤世尊金身,足趾流血。
放醉象冲击佛老,徒劳无功,买通刺客行刺,又遭佛祖感化,皈依三宝。
如此穷心竭力,而天王如来又收获何物?
只换来罪孽深重,恶报满身。
而佛老执掌西洲,佛子佛孙遍布天下,至于天王如来的五百僧众,如今还剩几何?”
提婆达多浑身颤抖,双手紧握,指节泛白,几次张口欲要反驳,却都被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,颓然道,“真君胜过一阵。”
“敢问真君,”提婆达多定了定神,不甘地问道,“北渐南顿,究竟孰高孰下?”
“一般高下。”陆源不假思索,脱口而出。
“不然。”提婆达多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大声辩驳:“夫觉悟之道,非一蹴可至;修行之途,必积跬步而成。
顿悟之说,虽云一念回机,立证菩提,然如空中楼阁,无基难久;渐悟之学,秉持久久为功,日有所进,恰似筑台累土,根深叶茂。古今圣贤,未有不藉渐修而臻至境者,此理昭然,经传可考。”
陆源沉思片刻,回道:“尝有一僧,终日修习,一日手捻莲花,含笑而终,即得圣果,此是顿悟,还是渐悟?”
提婆达多皱眉思忖,踱步数回,方才止住脚步,“该是渐悟,若非从前修行,他又怎有此刻顿悟?”
陆源道,“我闻天王如来聪慧无两,一十二年编读佛经,然阿难陀尚不如你,既已修得阿罗汉圣果,汝却止步不前。
如今所见,即有了分别之心。
渐顿之别,不在须臾长久,而是顿悟之说,在于众生皆有佛性,或渐悟得之,或顿悟得之。”
提婆达多一怔,“如你所言,我亦有佛性?”
陆源厉声喝道:“众生皆有,畜生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