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她纤手轻摇,金刚铃发出叮铃之声,清越悠扬。
初听之下,竟如仙音入耳,令人心神宁静。
可渐渐的,那铃声愈发诡异,竟化作无数细语,丝丝缕缕钻入敖摩昂耳中,直抵识海深处。
随她摇动,那些细语愈发激烈,如同惊雷在耳侧炸响,声声泣血,句句锥心。
“太子饶命,小龙再不敢了!”
“念在昔日恩情,还请太子手下留情。”
“太子,他是你同族堂弟,你怎忍心痛下杀手?”
魔音入耳,字字句句,都如尖刀般刺向敖摩昂。
他本就因心神受损,道心不稳,此刻被这魔音一扰,那些潜藏在心底的煎熬与挣扎,竟如潮水般汹涌而出,势不可挡。
遥想当年,他初入斩业府,身负涤尘清源之责,彼时意气风发,踌躇满志,立志要肃清三界妖邪,整肃神疆法纪。
可当他手持法旨,面对那些作乱的水族神祇,面对他们声声泣血的哀求,面对他们与西海的丝丝渊源,他又不得不狠下心肠,秉公处置。
每一次挥锏执法,都像是在心上割肉,他只能将这份煎熬死死压在心底,以法不容情四字自勉,砥砺前行。
此刻,魔音不断侵蚀,那些被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。他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水族族人的面孔,他们或怨怼,或悲愤,或哀求,声声泣血,直叩心扉。
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,手中的三棱锏也慢了下来,力道越来越弱。
忽而一阵香氛传来,敖摩昂下意识偏头望去,斗战之中分心本是大忌,但他此刻早已心神大乱,无暇他顾。
只见满园菩提树之上,那些五色斑斓的灵果,竟尽数化作了青黄之色,与掘尾龙当初误食的云沙之果一般无二。
青黄光芒流转不定,透着一股诡异的吸引力,仿佛只要看上一眼,便能让人沉溺其中,忘却一切烦恼,解脱所有苦楚。
识海之中,魔音愈发清晰,那些水族族人的哭诉声,与爱染尊者的低语交织在一起,搅得他神魂俱颤,道心摇摇欲坠。
爱染尊者巧笑嫣然,眉眼间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。
她本就存了收揽敖摩昂之心,眼瞧着他已是强弩之末,半点不急,只不断轻摇着手中金刚铃,默默等待敖摩昂皈依之时。
眼看三棱锏就要脱手,忽听得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喝,宛若惊雷炸响!
“孽障!休得猖狂!”
只见敖摩昂双目圆睁,眼中血丝密布,他竟反手一锏,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。
鲜血狂喷而出,溅湿了他胸前的甲胄。
剧痛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,却也正是这股极致的痛楚,将他被魔音侵蚀的识海硬生生震醒!那些纷乱的念头,那些沉溺的幻象,在剧痛之中,尽数消散。
“掘尾龙。”敖摩昂声嘶力竭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我来拦住他,你去将这些祸根尽数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