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爱则生忧,因爱便有畏,爱者众病之首,犹如城郭,聚集人民凭地自怙。
天道尚且常与善人,敖摩昂又怎能免俗。此间虽狠下心肠,却全凭着一股拚命念头支撑,不容半分退缩。
那爱染尊者将怀中宝瓶轻轻一倒,两物流光乍现,乃是一柄鎏金金刚杵,一只墨色金刚铃。
她纤手一扬,金刚杵横空而出,稳稳迎上敖摩昂劈来的三棱锏。
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,响彻整片菩提林海,震得周遭菩提树枝叶簌簌坠落,枝头五色灵果光华乱颤。
敖摩昂只觉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力道顺着锏身传来,直透脏腑,喉头一阵腥甜,险些喷出鲜血。
他强自咽下,手腕青筋暴起,死死攥住锏柄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方才那一锏看似势大力沉,实则他心神已受重创,此刻兵器交击,劲力竟循着接触之处,丝丝缕缕钻入识海,不断震颤,搅得他气血翻涌,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太子好大的力气。”爱染尊者巧笑嫣然,丝毫不见费力之色,眼波流转间,尽是蛊惑之意。
她手中金刚杵滴溜溜一转,杵身金光暴涨,竟隐隐有梵音流转,庄严肃穆。
却又夹杂着丝丝靡靡之音,淫邪勾魂,便是一旁观战的掘尾龙听了,也不由得心旌摇曳,险些失神。
敖摩昂怒喝一声,不退反进,手中三棱锏舞作流光,直取爱染尊者面门。
他招式大开大合,尽是杀伐之术,招招狠辣,直逼要害。
然而每一次兵器交击,他的心口便是一阵骤缩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脏腑间抽插反复,痛得他牙关紧咬。
舌尖抵着上颚,硬生生凭着一股悍勇之气,与爱染尊者斗了个旗鼓相当。
菩提林海之中,劲风呼啸,叶影纷飞。
戾气森森,罡风猎猎。戾气森森,太子凝眉持铁锏;罡风猎猎,尊者展袖舞金杵。那一个杵摇魔影,这一个锏荡寒星。
三棱锏劈山裂石,金刚杵搅雾吞云。这一个当胸猛捣,那一个劈面疾抡。闪过的魂飞魄散,撞着的骨碎筋崩。
只听得那金铁交鸣,叱咤声频。金铁交鸣,震落菩提千树果;叱咤声频,惊穿海底万重云。
爱染尊者身形飘忽,宛若鬼魅,金刚杵在她手中,时而化作降魔宝器,佛光赫赫;时而又透着邪祟之气,魔影幢幢。
她见敖摩昂虽是心神受损,却依旧悍不畏死,招式凌厉不减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旋即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
“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,太子何苦来哉,避之如避虎狼?
听闻那《玄冥律》极苦,千年以来修成者万里挑一,太子且随我共证菩提正果,岂不比在斩业府苦守清规,更得逍遥自在?”
“一派胡言!”敖摩昂双目赤红,手中三棱锏攻势更猛,锏影如织,密不透风,“我斩业府替天行道,肃清妖邪,岂容你这等异端妖言惑众。”
爱染尊者见他如此刚强,摇头轻叹一声:“冥顽不灵。”
也不与他接兵,忽地向后飘退数丈,手中金刚杵一横,护住周身要害,另一只手则缓缓扬起了那只通体漆黑的金刚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