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元子似乎看出了李修安心里的想法,笑道:“徒儿勿要过多联想,你与他不同,为师知你善使物,但绝不被物使,当初在你如此渴望长生的情况下,尚且愿意与你师兄们共享人参果,就凭此一点,徒儿就比他强!”
李修安摸了摸鼻子,果然心中的这点想法哪能瞒得过师父。
一旁的山河亦笑道:“这真是知子莫若父,知徒莫若师!”
镇元子亦笑着摇头道:“此话倒也不全对,为师依旧还有很多看不透的地方,青阳徒儿如此,你也如此,比如说你心中有道坎,你却从不愿向任何人提起,甚至害怕为师看出来,既如此为师尊重你的选择,亦不多问,相信你自己定能迈过去。”
听到这话,山河身子微微一颤:“师父,你早已经看出来了?”
镇元子笑道:“你跟了为师我最久,为师岂能毫无察觉,你平时看似低调不显,但闲暇时摆弄琢磨那些小物件却偶有走神之时恰被为师看见过。”
山河闻言又对着镇元子深深行了一大礼,于今日方知师父竟尊重他如此。
镇元子微微摇头:“徒儿无需再多礼,你既下定决心下山历练,为师尊重你的选择,你且下去告知你的师弟们一声吧!”
而后镇元子又对李修安道:“你也且下去吧,待他日有空,为师前往老君的兜率宫再叫徒儿你一道,将那鉴子交于老君查验一番。”
李修安与山河行礼后退出了大殿。
山河遂将自己即将下山历练的打算告知了观中其他弟子。
其他人听闻后皆感到意外,毕竟他们并不知道山河的心路历程以及这一趟之行的具体经历。
清风、明月二人问道:“师兄,师父知道此事吗?你打算何时动身?”
山河道:“方才在大殿已禀告过师父,师父同意了,正是师父他老人家让我告诉你们的,我打算三日后便动身。”
众人听了皆露出不舍之情,山河师兄平时很低调,亦很平易近人,但正是如此,与所有人关系都很好,此外又一起在观中待了这么久的岁月,自然同门情深不必多言。
众人包括清风明月心里皆清楚,山河师兄此番历练与此前和别个不同,这番历练正是奔着炼心证道去的,但大道本身玄之又玄,各人之道又皆不相同,故此历练时间亦不定,也许某日一朝顿悟,也许需几年时间,或者几十年时间、几百年时间,甚至几千年乃至更久亦有可能。
李修安想了想亦问道:“大师兄有想过从哪开始历练吗?”
山河道:“心中已有打算,此前在花果山时师弟说的很对,我缺少一股狠劲,不够杀伐果断,故师兄我打算前去那北俱芦洲练上几年再说,我很清楚那里乃蛮荒之地妖兽众多,对我而言是个不错的首选之地。”
李修安点头,不再多言。
山河见众人看着他一时沉默,不苟言笑的他亦是露出笑容道:“不过是出去历练而已,又不是不回来了,师兄答应你们,五百年内不管历练得如何,师兄最少会回到观中看一眼。”
明月弱弱道:“师兄五百年太长了,三百年吧。”
山河点头:“好,就如此说。”
众人这才欣慰了些,三百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算不上很长。
清风、明月商议要为大师兄办个下山宴,预祝山河师兄早日证得大道,但被一向低调的山河一口拒绝,山河看了一眼李修安想了想道:“清风、明月你们两个晚上加几个菜吧,就像此前庆祝小师弟正式拜入师门那般。”
“好,就依大师兄所言。”清风、明月二人点头。
三日时间眨眼即逝,山河早已收拾妥当。
真到了这日,众人再次感到不舍。
“师兄,这是通明珠,说不定对你有用,你且带上。”
“师兄,这是我做的新道袍,你且也带上。”
“师兄,这是今年采摘得品相最好的香茶。”
....
众人纷纷献上了自己的礼物,山河早有所言,聊表心意即可,不能太过贵重。
李修安想了想,从袖中掏出了那一截白骨,李修安偶然从清风明月口中得知,山河师兄闲暇时喜欢摆弄一些小东西,因此他此前收集了很多留声螺。
这截白骨在阳光照射下,闪闪发光,如同洁白无瑕的极品白玉一般。
清风、明月见了好奇拿了过来观望了一番,见上面有一行字写着白骨夫人。
二人不解的问道:“莫非这块玉出自那位白骨夫人之手?竟然有人给自己取名叫白骨的,真奇怪。”
李修安笑道:“并非白玉,你们手上拿的乃是一截白骨,此骨正是那白骨夫人的一截脊骨。”
听闻此言,清风、明月二人异口同声呀了一声,吓得一哆嗦,赶紧将白骨扔给了大师兄,引得众人一阵哄笑,如此气氛有所缓和。
见山河犹豫,李修安遂道出白骨来历,告诉山河自己身上还有一张老君的避死求生符,山河这才收下。
而后山河来到大殿,对着镇元子礼上三拜。
镇元子忽地掏出一幅画轴,交于山河道:“此乃四大洲最为详细的山河图,乃是为师这三日不休不眠亲自所画,另外此轴本身亦是一件至宝,你且收好,想必于你此趟历练极为有用。”
听得此话,山河这一瞬间感到一阵热流淌过心房,内心极为感动,他眼睛微红,原来师父这几天闭门不见任何人,竟是为了作此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