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将散,茶盏渐凉。
位次后座,不少筑基妖修渐渐按捺不住,彼此交换着眼色。
终是有人率先起身,朝着主位深深一揖,恭敬恳求道:
“大王!我等久居青池岭左近,仰慕大王威德,今愿率部众归附云莽山,以供驱策,恳请大王收录!”
有一人开口,附和之声便此起彼伏。
多是岭周山野间,或踞一山,或占一洞的筑基妖修,往日多是自行其是。
如今见了蛟王手段,知晓青池岭气象已成,恳请归附麾下。
他们看得明白,这位青池岭之主绝非偏居一隅之辈,有海纳百川之心。
与其日后被这庞然大物吞并,不如趁早投靠,还能谋个前程。
亦有风尘仆仆、其他部洲赶来的散修,皆欲投入元婴大妖君麾下,寻个安稳靠山。
陈蛟静坐聆听,目光掠过请命诸妖,心中自有衡量。
凡洞府地界与青池岭山水地脉相连者,便遣一二得力妖将前去接洽。
将其地盘纳入青池岭势力范围,犹如水脉自然延伸。
若地处偏远,或占据要冲的,则令其仍守原处,不必迁徙。
但需为往来的岭中商路提供便利与庇护,四时遣使朝贡,定期前来点卯听调,遥奉号令。
此令一出,有如网罗张开,近者收于麾下,远者羁縻牵系。
自然亦有桀骜不驯之辈,听闻诸多约束,心中不乐,暗自嘀咕,当下便拱手告辞,驾妖风径自去了。
陈蛟亦不阻拦,只淡淡颔首,任其离去。
而洞府内众修皆心知肚明,今日退去不难。
可他日若阻在青池岭扩张前路,今日端坐上首那位玄衣大妖君,绝不会再有这般好言语。
届时雷霆手段压下,也无人能说半个不字。
妖属之间,终究是实力为尊,道理最是简单不过。
更令人侧目的是,席间竟有数位金丹散修亦出言请附。
这些修士多是无牵无挂、独来独往之辈,行事更为果决,投入麾下,便是一大助力。
陈蛟略加询问,观其心性,便也收留,允许开辟一方洞府修行。
甚至如浮波山金蜃妖君这等成名已久,自有一方基业的势力之主,亦在权衡之后,坦言愿遵云莽山之令。
四时朝贡,定期点卯,虽保持相对独立,却已奉云莽山为尊。
自此。
云莽山玄凌蛟君,其名其势随八方来投之风,传遍各大部洲。
四方妖修、乃至部分人族修士,闻风来投者愈众。
不过月余光景,青池岭实际掌控的山川地脉,便在无声无息中向外扩张数圈,势力网罗愈发绵密厚重。
新归附的大妖洞主,皆按岭中立下的规矩行事,不敢逾越。
山中妖、人混居,各安其道。
青池岭千里山川湖泽,愈发显得人才济济,气象万千。
岭中日月,便在这般中悄然流转。
一应庶务,陈蛟仍交由谨慎持重的青猿妖将总理,玄骨上人偶尔从旁协理一二。
山中数位金丹修士、近百位筑基妖将各司其职,已是井井有条。
大妖君偶有闲暇,或与黑风、玄骨等金丹修士坐而论道,言谈间机锋暗藏,互有启发。
或于云莽山巅开讲,麾下妖众、山间通灵禽兽皆可来听,讲的多是些筑基炼己、炼形摄生的浅近道理。
言语平淡,却往往直指根本。
讲道时,山风悄然止息,流云驻足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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