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青洞府。
洞府穹顶高悬,明珠如星,柔和清辉洒落,映照出开阔空间。
放眼望去,两侧百余张玉案整齐排列,已有不少宾客安坐。
依着不成文的规矩,靠外席次,多是筑基后期乃至圆满的修士,虽气息不弱,却皆正襟危坐,神色恭谨。
前排些的位置,可见一些身着神官袍服、周身萦绕山水清灵之气的山神水伯。
他们修为未必多高,但神职在身,地位尊崇,故而得此礼遇。彼此间低声寒暄,气度雍容。
越往内去,气息越发渊深难测。
虎力目光扫过,心中便是一凛,仅是粗略感知,金丹上真便有十数位之多!
或道骨仙风,或妖气内敛,或闭目养神,或轻酌慢饮,个个气象不凡。
而在最靠近主位的几张玉案后,赫然坐着三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存在。
正是元婴上真!
虽未刻意展露威压,但自然流露的威压已让周遭灵机为之凝滞。
三妖心头剧震,不敢多看,连忙垂首寻了靠后位置坐下。
只觉得周身被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强大气息所笼罩,如坐针毡。
他们终是忍不住,越过重重身影,悄悄抬眼望向最上首。
只见主位之上。
一道玄衣身影静坐,墨发银冠,清峻非凡,周身并无丝毫妖气逸散,全然不似妖属。
唯有一双赤金竖瞳狭长,开阖间似蛟似蟒,令人心惊不已。
可再细观时,却觉那玄衣身影仿佛与整座洞府、乃至整片山岳融为一体。
目光落去,竟有些心神摇曳之感。
恍惚间,似见一头蛟龙踞坐上首,瞳眸半开半阖,漠然俯视众生。
令满堂宾客不由自主地心生凛然,不敢直视。
玄衣身影只是静静坐着,未曾言语,甚至未曾刻意扫视全场。
然整座洞府,因他一人而静,万千气象,因他一人而生。
而陈蛟的目光在也那虎、鹿、羊妖身上略微停顿,心中若有所思。
三妖正襟危坐,姿态拘谨,与周遭宾客的从容谈笑颇有些格格不入。
不多时。
洞府入口光华微敛,最后几位来自南赡部洲的修士也已安然入座。
洞府内济济一堂,然气机交错,自成格局。
陈蛟目光扫过众人。
脸上笑意不断的是云莽山土地,跟着陈蛟水涨船高,如今已隐隐摸着金丹门槛。
一众山水神祇无不艳羡。
黑风岭山神黑熊精也在不久前踏入金丹,对此,陈蛟倒是不意外。
玄骨上人与玉锦真人相邻而坐,正互相打着言辞机锋,暗自探查对方虚实。
其余宾客亦有些来自南赡部洲、西牛贺洲,可见蛟魔王之名算是传开了。
陈蛟思虑片刻后。
他缓缓自主座上起身,洞内所有低语霎时静止,数百道目光不由自主汇聚而至。
他并未运功扬声,只平常开口,声音却清晰平和地传入每位宾客耳中,如在身旁:
“本君修行浅薄,侥幸元婴,今日蒙各方道友不弃,驾临云莽山,青池岭蓬荜生辉。”
他执起案上一盏琉璃杯,略一举杯,沉声道:
“水酒薄馔,聊表寸心,诸位请自便。”
言简意赅,并无冗词。
话毕,颔首示礼,便先自饮半杯。
满座宾客无论修为高低、来历如何,皆纷纷拱手还礼,口中贺词不断。
有山神赞其道法自然,有水伯颂其威德广布,更有不少妖修直言,愿为妖君麾下一小卒之类云云。
面对一位元婴大妖君、且是凶名在外的蛟魔王,无人敢在此时拂其颜面。
宴席遂开。
侍立两侧的花妖三姐妹轻拍玉手,便有一列列身着素雅衣裙的侍女手捧玉盘鱼贯而入。
她们手捧玉盘,步履轻盈,将一道道灵物珍馐置于各位宾客案前。
但见玉盘之中,盛放着异香扑鼻的灵果,又有精心烹制的灵禽仙鲤。
宴至中席,酒过三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