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响起,牛魔王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厅口。
他大步流星走入,在主位落座,目光如电,扫过在场诸妖,哈哈一笑,洪声道:
“今日是什么风,将诸位道友一齐吹到我这荒山野岭来了?”
青蜃妖圣缓缓睁眼,双目中有青芒隐现,只微微颔首道:
“我等冒昧来访,搅了牛王清静,还望海涵。
实在是事急从权,不得不联袂来拜会。”
吞月妖王接过话头,冷笑道:
“清静?如今这西牛贺洲,哪里还有真正的清静?
牛王想必也听说了,天庭那真君近来可是威风得紧,杀得我妖族儿郎心惊胆战,不少同道基业摇摇欲坠。
这般肆意屠戮,视我西洲群妖为何物?
今日他来巡狩屠戮一番,日后是不是随便来个星宿、天将,都能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?”
“不错!”
一位生着鹿首的妖王愤然道:“那真君行事狠绝,动辄雷霆轰杀,全无转圜余地。
长此以往,我西牛贺洲妖族颜面何存?岂不被其余三洲四海妖族嗤笑?
莫不是成了他天庭的后花园,任其予取予求?”
骨罗妖王轻轻放下茶盏,说道:
“牛王实乃我西洲妖族翘楚,德高望重,神通广大。
如今同道遭劫,妖心惶惶。
若牛王再不出面主持大局,只怕寒了万千妖族儿郎的心,也让那天庭真君愈发觉得我西洲无人,可肆意欺凌。”
吞月妖王冷哼一声,补充道:“况且是否为祸,还不是天庭一言而决?
他说你有罪,你便有罪!今日杀的是金环乌环,明日屠刀落下,安知不会是你我?
这非是为一二宵小张目,而是为我西洲妖族争一口气,争一条活路!
莫非牛王堂堂真仙妖圣之尊,也惧了那天庭一个真君不成?”
牛魔王静立听着,面色沉静,心中却暗自皱眉。
这些家伙分明是借题发挥。
那真君或许张扬,但能得此职司,岂是易与之辈?
他们这般轻蔑,要么是真蠢,要么是故意装糊涂,好将他架上去。
“诸位道友义愤,本王理解。”
牛魔王待众妖声音稍歇,方才缓缓说道:
“然天庭遣将巡狩,自有其法度。
彼既持天庭旨意而来,我等纵有不满,亦需斟酌行事。
那真君行事或许强硬,但迄今尚未逾界,直接与之冲突,恐非上策。”
青蜃妖圣缓缓摇头,说道:
“牛王,非是我等要挑事。天庭势大,此乃众所周知之事。
然西牛贺洲岂容外人如此跋扈?那真君行事酷烈,早已引得群情汹汹。”
青蜃妖圣的话语顿了顿,目光看向牛魔王,语重心长地道:
“老夫痴长几岁,说句不中听的话。
西洲妖族若是一盘散沙,今日他灭一门,明日他屠一山,早晚轮到在座诸位头上。
牛王你道行高深,或可自保,麾下儿孙、基业同道,又当如何?”
“不需牛王与他生死相搏,只需你出面,拦他一拦,问他一问,为何行事如此酷烈?
要他给个说法,稍敛锋芒。
如此,既可安抚西洲妖族之心,彰显我辈非可轻辱,亦让那天庭知晓,西牛贺洲非是无主之地。
其中分寸,以牛王之能,自然把握得住。
如若不然,四方妖族又如何看待我西牛贺洲?
日后我西洲同道在外,岂不平白矮人一头?你翠云山基业在此,牛王你更是西洲脸面。
有些事,非你不能为,非你不可为。”
骨罗妖王补充,语气诚恳道:“青蜃妖圣所言极是。
只需牛王出面,稍挫其锋,令其知难而退,巡狩时有所顾忌即可。
届时,西洲同道皆感念牛王恩义。
我等也非让牛兄独自应对,必要之时,自有呼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