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罗妖王说着,目光与在座几位大妖王略一交流,几人微微颔首,显是早已通过气。
“正是此理!”
一位象首妖王拍案叫嚷道:
“牛王,只要你出面,拦他一拦,挫一挫他的锐气,让他知道西牛贺洲非他可肆意妄为之所。
我等必唯你马首是瞻!事后天庭若有降罪,我等共担之!”
“共担之!”
众妖齐声附和,目光灼灼,尽数落在牛魔王身上。
牛魔王沉默不语,他心知肚明。
这些老妖,句句冠冕堂皇,分明是看准自己实力尚可,又顾及翠云山基业与名声,逼自己做出头鸟,去试探天庭真君的底线。
成功了,他们乐享其成;失败了,自己首当其冲。
那煌天靖法真君,他虽未交手,但观其行事,绝非庸碌之辈。
贸然对上,胜负暂且不说,先平白与天庭结下梁子。
可眼下这般情势……
若不答应,便是不顾妖族大义、畏惧天庭……
日后翠云山在西牛贺洲,怕是要被孤立,寸步难行。
这些老妖怪,有的是软刀子割肉的手段。
罗刹女并未现身前厅,但一道细微传音却适时在牛魔王耳畔响起,清冷中带着忧虑:
“大王,群情汹汹,其意已决。你若断然拒绝,恐立时成为众矢之的。
他们不敢明面如何,但暗中掣肘、散布流言,却足以令我翠云山日后举步维艰。
不若……暂且虚与委蛇,应下这拦问之事,届时见机行事,莫要真的生死相搏,留有转圜余地。”
牛魔王心中暗叹。
夫人所言,正是他顾虑。
这些个大妖王联袂施压,已是将他架在火上。
强硬拒绝,便是拂了所有妖族同道的颜面,日后在西牛贺洲妖族中恐被孤立,诸多不便。
那真君再强,也是外来的过客,而这些地头蛇的纠缠,才是绵绵无绝期的麻烦。
牛魔王抬起头,沉声道:
“诸位道友既如此看得起老牛我,将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若再推脱,倒显得怯懦!”
他目光扫过诸妖,尤其在青蜃、骨罗脸上顿了顿,又说道:
“也罢!既然天庭那位真君行事惹了众怒,我便出面,去拦他一拦,问他一问!
也好叫他知道,西牛贺洲并非无人!”
厅内气氛顿时一松,诸妖纷纷出言,赞誉与保证之声不绝。
“牛王高义!”
“有此一言,西洲妖族同感大德!”
“牛王放心!”
骨罗妖王脸上露出笑容,说道:
“我等绝非言而无信之辈!
牛王肯为我西洲出面,此情此义,我等铭记于心!天庭若有责难,自有我等共同分说!”
青蜃妖圣颔首道:“牛王高义。老朽在此,代西洲众多同道,谢过了。”
牛魔王微微颔首,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。
拦,自然是要去拦的。
但怎么拦,拦到什么程度,便是他说了算了。
而骨罗妖王垂眸,细呷了一口杯中清茶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得色。
牛魔王果然为虚名所缚。
我事成矣。
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悬日山。
好一座秀水灵山,有诗为证:
赤岩叠嶂拱主峰,金顶流辉映碧空。玉树琪花承日曜,清泉飞瀑响玲珑。
丹房隐隐藏云气,练气弟子步履匆。乍看仍是一派兴盛景,谁知内里已掏空。
郁明大真人陨落于通幽城的消息,早已如风席卷。
然山门殿阁依旧巍峨,云霞缭绕,灵禽往来,仍是一派仙家盛景。
自从得了吞雷江蛰雷龙君的扶持与庇护,门面确是不曾衰败。
甚至因龙君遣了不少水族精怪充作护法、力士,反倒比往日多了几分喧嚣气象。
只是知情者皆晓,如今这悬日山,早已是龙君囊中物,库中藏。
主殿内,气氛一片沉凝。
正中主位空悬,象征着无主的尴尬。
如今门中主事的三位长老,大长老正光、二长老明逍、三长老灵晖分坐两侧,皆是眉头深锁。
面前玉案上,正摊开一份长长的玉简名录,灵光内蕴。
“今月这已是第三批了。”
明逍长老捻着胡须,声音干涩,指着名录,沉声道:
“上一批灵物尚未凑齐,这新的单子又来了。”
灵晖长老忍不住说道:“简直是岂有此理!
我悬日山库藏虽有些底子,也经不起这般索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