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法真君,汝奉大天尊法旨,巡狩四方,执天律,镇妖邪,功在乾坤。
此番擒拿此妖,汝亲历其事,洞察其情。此番发落,吾愿闻汝之见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所有目光,或明或暗,皆聚于陈蛟一身。
白苏苏伏地,本已心若死灰。
听闻佛祖语气转圜,似有生机,黯淡眸中倏地微微一亮。
她下意识偷眼,怯怯望向端坐一旁的陈蛟,心中暗自发愿:
“若此番真能饶得性命,真君虽不喜那等供奉,我也定要朝夕念诵,日夜感念恩德……”
陈蛟迎向佛祖垂询的目光,神色平静,心中了然。
佛祖既有不杀之念,金蝉子又主动承揽部分因果。
此刻相询,不过是为这从轻发落寻一个完满的由头,亦是考较自身心性见识。
陈蛟起身拱手一礼,从容道:
“回禀佛祖。
晚辈常闻,佛法广大,以慈悲为怀,以度化为本。
昔年佛祖曾舍身饲虎,割肉啖鹰,所行非为纵恶,实乃彰显大慈悲心,以无边愿力,渡化刚强,点醒愚蒙。
晚辈窃以为,刑律在于惩前毖后,佛法精要在渡厄解难。
此妖窃食,固有罪愆;然其灵智既开,又曾蒙佛子喂养,得近佛法,或有一丝佛性未泯。
是立毙于金刚杵下,以儆效尤;抑或仿效佛祖昔年慈航,予其一线生机,令其戴罪修持,以观后效……
皆在佛祖一念之慈,一念之智。”
佛祖静静听着,面上笑意渐深。
待陈蛟语毕,佛祖缓缓颔首,声震殿宇,梵音回响:
“善哉,真君,汝知我,亦知佛法慈悲真意。法如霹雳,以惩奸邪;心同虚空,以容善恶。”
佛祖目光微抬,似穿透殿宇,忆及久远之事,声调悠远:
“昔年吾见饿虎濒死,幼子待哺,心生悲悯,遂舍身饲之。
所念非独一虎之饥,乃见众生皆苦,愿以身命,换其片刻生息,种下来世得闻佛法之因缘。
吾见巨鹰猎食,哀悯众生,遂割肉啖之。
所舍非独血肉之躯,乃是我执之相,证无我之慈。
蝼蚁尚且贪生,况乎此略有灵性之妖?
刑杀易,而生慈悲难;断灭易,而引向善难。”
殿中诸佛、菩萨、罗汉闻此,皆合十称颂:
“南无大慈大悲释迦牟尼佛!我佛慈悲,泽被苍生!”
佛祖含笑,目光扫过白苏苏,最终做偈言道:
“积水养鱼终不钓,深山喂鹿望长生。
白鼠,汝窃食香花宝烛,坏我供养,其罪非轻,依律当诛。
然金蝉子有失教之愆,真君有慈悲之论。
吾今开方便之门,予汝一线之机。
着汝于红尘之中,潜心修行,广行善事,累积功德,以赎前愆。
此后行止,便由金蝉子以法眼观之,导其向善,莫再偏堕。”
白苏苏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,泣不成声:
“小妖…小妖叩谢我佛慈悲!
叩谢真君!叩谢佛子!必当谨遵法旨,下界行善,悔过自新!”
佛祖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。
金蝉子合十领命道:“弟子谨遵法旨,必以法眼常观,导其正途。”
这一段公案,至此暂了。
佛祖目光再次扫过陈蛟、李靖等人,微笑道:
“妖邪已处,因果暂了。
诸位远来辛苦,恰逢莲会将启,可于席间稍坐,共聆妙法。”
陈蛟等人躬身称是,拜礼而退。
殿外,法螺长鸣,钟磬悠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