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终是闯入了那片早已化作废墟的洛阳皇宫。
眼前的景象,断壁残垣,那曾经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宫殿楼宇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骨架,静默伫立在惨淡的月光下。
随着逐渐深入,废墟的阴影中,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。
一只只通体漆黑、身上缠绕着浓郁疫气的疫鬼,自那瓦砾堆中,挣扎着爬出。
战斗,瞬间爆发!
在场的众人,敢踏足此绝地,除了牵挂家人,皆是身怀几分保命本事,皆为各家道统的精英。
刹那间,死寂的废墟里,剑光如电,符火飞舞,雷声轰鸣,交织成一片。
姜义心知此时非能慢待,立刻抽出那根阴阳二气流转的龙牙棍。
棍身一端寒气逼人,一端火意滔天,甫一涌现,便将四周的死气逼退了几分。
众人的目光,这才在他身上稍稍停留。
尤其是那杜陵,眼前一亮,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挡在了姜义的身侧。
手中长剑古朴,剑光挥洒之间,剑气如霜,为他分担了不少压力。
然而,这些疫鬼,极为难缠。
即便被斩杀,那爆散开来的尸体,也会化作更加浓郁的疫气,扑面而来。
一旦被那疫气缠上,神魂昏沉,法力滞涩,便陷入无尽麻烦。
“屏息!守神!”
杜陵低喝,神情凝重,随手从怀中取出一叠黄色符箓。
符箓无火自燃,顿时化作一道道清净罡风,将那疫气吹散了不少。
“疫气源源不绝,不可力敌!疫鬼只是表象,擒贼先擒王!”
他低声喝道,语气急切,似是对这疫气了解甚深。
众人何尝不知此理。
可眼下迷雾重重,毫无头绪,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晓。
更不知这些疫鬼的来历,甚至它们是否受人操控,也尚无定论。
又谈何擒王?
杜杜陵却是不管这些。
他目光如电,身形一晃,手中长剑竟舍去了凌厉,化作一张柔韧的网。
只几个呼吸,便已将一只落单的疫鬼死死缠住。
“定住它!”他低喝,声音冷静却充满决然。
姜义与身旁两人迅速上前,一人祭出金环,一人洒下符网,姜义则以阴阳二气将其牢牢锁住。
那疫鬼顿时动弹不得。
杜陵并指如剑,口中低念咒文。
一道道玄奥符文自他指尖飞出,没入那疫鬼的天灵盖中。
片刻之后,那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疫鬼,竟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杜陵手诀一变,那疫鬼竟是缓缓转身,朝着废宫一处幽暗的角落,飞奔而去。
“找到了!”
杜陵那张凝重的脸上,总算浮现了一丝喜色。
他轻轻招呼一声,随即便带领众人跟了上去。
姜义默默跟在队伍后头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从容不迫、手段娴熟的青年背影上。
渐渐地,心中起了些疑窦。
对眼前这位青年的身份,开始产生了疑问。
在那疫鬼的引路下,众人穿过迷宫般的废墟,终于来到一处更为阴森的宫殿入口。
此地显然被某种更为强大的毒瘴笼罩,那引路的疫鬼才刚触及,便“嗤”的一声,化作一滩绿浆。
杜陵的眼神却依旧冷静,丝毫不见慌乱。
他上前仔细端详片刻,指尖在那无形的屏障上轻轻一点,便已识破了这毒瘴的薄弱之处。
“此地,有破绽。”他低声道。
众人闻言,便要合力攻击,却被杜陵抬手叫停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手持长棍的姜义身上:
“姜老丈。”
姜义闻声上前。
“烦请老丈,”杜陵指着那无形的屏障,“以那棍端之火,在此处,划上一个圈。”
姜义也不多问,当即便照做。
他将那阴阳龙牙棍一横,以那烙印着圣婴乳牙的一端,轻轻触碰在毒瘴屏障上。
只听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那无形无质的毒瘴,一触碰到那纯正的阳刚火焰,竟如春雪遇骄阳,瞬间消融开来。
姜义依言,缓缓划出一个足以供一人通行的圆圈。
杜陵看着这幅场景,那张冷静的脸上,也像是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所想,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
可就在姜义也准备随之进入时,杜陵却不动声色地将他拉住。
“姜老丈,”他压低了声音,那语气竟带着几分郑重的请求,“待会儿进去之后,还请您,先莫要轻易动用此火。或许……能有大用。”
姜义虽怀疑他的身份,却也认同他的实力与眼界。
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宫殿入口,点了点头。
手中轻轻一转,那棍子端头之上,本还灼灼燃烧的无形火焰,便已收敛了起来。
而后,二人才一同穿过毒瘴的缺口,进入殿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