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确保万全隔离的情况下,以最快速度送到了两界村。
马车一路不停,直接送入那存济医学堂内,早已建好的独立“避秽舍”之中。
供医学堂的各位夫子、讲席,能够第一时间观察病情,钻研解救之法。
这一次的大疫,的确比以往任何一次,都要凶猛得多。
李家尽量挑选了那些症状最轻的患者,并且以最快的速度,日夜兼程护送。
但当那些独立护送的马车抵达“避秽舍”时。
小心翼翼掀开的车帘,却见车厢内,近半的人,已然……没了气息。
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,面色灰败,气息微弱,状态极差,几乎无力自持。
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凶猛疫病。
华元化、张仲景、董奉,这三位当世顶尖的医道大家,自是联手应对。
华元化一如既往地直接而精准。
他力主解剖验尸,从最直观的物理层面,去探究这疫病的病理,找出那真正潜藏的病灶所在。
张仲景,则以他那博大精深的《伤寒杂病论》为基,辨证论治。
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,将疫病在不同人身上、不同阶段所表现出的各异症状,一一归类分析。
试图从这纷繁复杂的表象中,提炼出共通的规律,总结出一套能普适通用的方剂。
他的风格严谨,思路宏大,体系精细。
至于董奉,他的手段,最为神异。
新入修行之门,神魂已是通透,能够隐隐感知到患者身上缠绕的“病气”和“死气”。
尝试着以自己尚且微弱的法力,配合精妙的针灸与汤药,施行一种近乎“祛邪扶正”的超凡治疗。
医学堂内通宵达旦,忙碌不休。
姜亮近些日子,也回来得更勤了。
一来,是因为李文雅与姜锦如今的医术已渐趋高超。
只是碍于各自职责,无法亲自回村,与诸位大家共同探讨解方。
因此,偶有所得,便都交给姜亮,来往于村中,传递消息,互相印证。
二来,也是为了能及时地,将外头的局势告知家中。
以便大家早作准备,随时调整应对。
听姜亮所言,如今的洛阳,原本那好不容易才勉强恢复过来的神道体系。
因香火骤然锐减,加上无孔不入的疫气侵蚀,已是再度几近瘫痪。
这一局面,也为新的神道势力的介入,提供了绝佳的时机。
洛阳本地的神明,靠不住。
那一直虎视眈眈的长安武判官,终于找到了由头,强势出手。
以“协查疫气根源”为名,亲率一队精锐阴兵,从长安抵达洛阳。
甫一到达,他便利用自己强大的神道权柄,安定人心,压制那些因疫病肆虐而滋生的鬼魅邪祟。
同时,在李家人的暗中协助下,迅速在城中各处设立义诊所。
广施汤药,救济灾民,广泛收拢人心。
每个人,都在各自的岗位上,竭尽全力,努力着。
然而,坏消息仍一桩接一桩地传回。
即便是那神妙无比的《正气功》,再加上以往方子中通用的汤药,也只能稍稍延缓疫病的蔓延。
随着时间推移,洛阳城中依然冤魂遍地。
连那位强势介入的武判官,亦是日渐艰难。
死亡与恐惧的蔓延,几乎要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神道秩序,彻底冲垮。
更糟的是,疫病,已悄然蔓延开来,进了长安。
姜亮作为感应司都司,也开始忙碌起来。
而两界村的医学堂,同样并不顺利。
华元化通过数次解剖验尸,已初步地确认了此病的病灶。
然而,不论他如何探究,始终未能找出那真正的病源,更遑论根除。
张仲景呕心沥血,辨证出了风、寒、湿、毒四种主要表征。
但这些症状,在不同人身上,又常呈现出千差万别的变化。
他始终难以调和出一剂,能够普适于大多数人的通用良方。
董奉的手段,最为神异。
他能够以初成的法力,暂时压制住患者体内的“疫气”。
但那疫气,犹如野草,春风吹又生,始终无法彻底驱除。
三位当世顶尖的医道圣手,虽各有所长。
却也各自陷入了瓶颈,未能有所突破。
转眼,又是月余过去。
这村里村外,依旧是一筹莫展。
那间平日里总是充满了探讨与争论的药庐,如今,也已是许久,听不见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了。
姜义依旧是每日,在那仙桃树下,盘膝修行。
这一日,他正自入定,祠堂方向,那熟悉的香火气息,却又一次,急匆匆地,燃了起来。
不过片刻,姜亮那道带着几分焦灼的威严身影,便已是,出现在了后院之中。
他甚至都顾不得,先给自家老爹行礼,便带来了一个,更加惊人的消息。
“爹!”
“洛阳那边……似乎已经有人,钻研出了行之有效的解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