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他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,沉心思索,脑海中不断推演。
顺着自己亲身体验到的感受,一点一点地对法门进行细微的改良。
如此反复推演了几遍。
忽然,他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,眼中精光一闪。
长身而起,未多言一语,便开始施展那套融汇五禽戏之神韵,又暗含阴阳平衡至理的崭新导引法门。
动作时而如猛虎下山,时而如灵猿摘果;
时而舒缓如白鹤亮翅,时而沉稳如巨熊漫步。
一整套法门打下来。
竟是无比顺畅,再无半分滞涩之感。
华元化与张仲景的眼光,何其毒辣。
光是看着董奉将那一整套动作,行云流水般地施展出来,二人便只觉得通体舒畅,心中已有七八分的确信。
但此事关重大,两位老者终究不敢有半点大意。
待董奉停下身形,收了势。
两位老夫子便迫不及待地,学着他的模样,摆开了架势。
“来!君异!快!指点指点我们这两把老骨头!”
姜义在一旁,悄然探出那缕精纯的阴神,时刻注视着两位老者体内每一丝细微的气血变化。
凭他的眼力,自然看得出,这套法门,在董奉这位新晋修行之人手中,已经算是彻底成型。
但姜义依然心有疑虑,想亲眼见识。
在未曾修行过的、真正的凡俗之人手里,这套法门,究竟还能否展现出如此的妙用?
在董奉耐心手把手的指导下。
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夫子,总算磕磕绊绊地,将这套全新的导引法门施展了一遍。
一整套功法下来,二人微微气喘,额头沁出了细汗。
然而,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,却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。
只觉得周身气血翻涌,四肢百骸仿佛被一股暖流浸透,筋骨舒畅,痛快无比。
姜义在一旁,默默观察着这一切,眼中透出一丝欣慰。
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,终于露出几分由衷的微笑。
这法门,在两位未曾修行过的老者手中,都能发挥出这般显著的效果,且无半点副作用。
若换作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修习,效果必定更佳。
这套法门,虽不及那些正统仙家修行之法,却绝不逊色于那些世家大族秘传的养生术。
更难得的是,它对资质、对资源,毫无要求。
随时随地,人人可练。
短期内,可强身健体,祛病消灾。
若能长期修习……
延年益寿,恐怕也非难事。
“成了!成了!”
“通了!通了!哈哈哈哈!”
两个老者练完一遍,心中自是明了自身的变化,顿时欢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几个月来尽心琢磨、呕心沥血的法门,终于在此刻见了成效,功德圆满。
一时间,药庐之中,欢声笑语,惊叹之音不觉间充满了整个屋子,仿佛连这屋顶也要被那压抑不住的喜悦掀开。
“此法,融五禽之神,合阴阳之理,且暗含仙家吐纳之妙。”
华元化抚须赞道,眼中精光闪烁,言辞中难掩激动,“当为我辈医者,开创万世不易之基业!”
张仲景亦是难掩激动,语气沉稳中透出几分激昂:
“不错!此法若能传扬于世,不知能救活多少性命,令多少人免受病痛之苦!其功德,不下于一部传世医经啊,董夫子初入存济,便立下如此不世之功,真是英雄出少年。”
“二位夫子过誉了。”董奉连忙谦逊道,心中却已激动不已,“若非有姜老神仙托梦点化,又得二位夫子倾囊相授,晚生这点微末道行,又岂能窥得此中玄妙?”
姜义在一旁听着,依旧淡然一笑,随意摆了摆手:
“我不过是提了些微末的见解罢了,真正将其完善的,还是三位神医的功劳。”
一番相互夸赞,话语中又尽是谦逊,然而最终,还是姜义一锤定音。
“此法,既然是在这存济医学堂初创之时,由我等共同推演而成。”
“那便,不署我等任何一人的私名。”
他目光沉稳,望向这三位当世顶尖的医道圣手,从容决断:
“便以这存济医学堂的名头,将其传扬开来。”
“以医道之名,造福……这天下世人!”
“好,山长之言,正合我意。”华元化爽朗一笑。
“既是以学堂之名传世,这名字,既要点明其效用,又须简洁大气,朗朗上口,方好让那不识文字寻常百姓,也记得住、念得顺。”
张仲景抚须点头:“正是这个理。不可太过玄奥,失了亲近之意。”
董奉想了想,试探着道:“此法能导引气血,通达内外,不如便叫……‘通脉导引术’?”
“稍显平直了些,也未必顺口。”姜义摇了摇头。
他目光越过众人,落向窗外沉沉夜色,庐中灯火微摇,映得他神色愈发安然。
心中,早已有了定夺。
“此法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所求者,并非奇巧。”
“而是存养人之正气,固守己身之根本。”
“正气存内,则邪不可干。”
话到此处,他略作停顿,方才吐出三个字:
“《正气功》,如何?”
“正气……”
“正气……”
三位神医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在口中反复咀嚼。
片刻之后,眼前皆是一亮,几乎同时抚掌而笑。
“好!好一个正气功!”
“简单,大气,却直指根本!”
“妙,当真是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