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精甚至懒得动手。
只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一扫,气机微微一放。
几只没见过世面的山妖,当场便昏倒在地,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。
一行人几乎未受阻拦,穿廊过洞,如入无人之境,径直闯进了洞府深处。
可等真正到了地方,却又偏偏不见正主。
那位传言中神通广大的黄风大王,似是不在。
洞府大殿中,只燃着几盏昏暗油灯。
灯影摇曳间,一只身披虎皮、满脸横肉的虎妖,正站在殿心。
它搓着手,笑得一脸贪相。
对面,两只浑身漆黑如墨的妖蝗精锐,死气缠身,腐朽气息丝丝外溢。
三妖围着的,正是那被五花大绑、昏迷不醒的僧人。
“这细皮嫩肉的和尚……”
虎妖舔了舔嘴唇,语气拖得又长又腻,
“可是难得的上等货色。”
它那双贪婪的眼睛,死死盯着妖蝗手中之物,几乎要冒出绿光来。
“你们给的那点好处……”
“怕是,不太够看吧?”
话音未落。
殿中空气忽地一凝。
三妖几乎同时察觉异样,猛地抬头。
这才发现,不知何时,洞府中已多了几道陌生身影。
“谁?!”
惊喝声中,虎妖与妖蝗齐齐后退。
手中之物被慌乱丢下,气机瞬间提起,各自摆开架势,如临大敌。
姜义上前一步。
目光冷冷落在那两只妖蝗身上。
至于那虎妖,自始至终,连看都未曾看上一眼。
他语气平淡,却像是在宣读一桩早已定下的结果:
“我今日来此,只为杀这两只妖蝗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你若想活命,退到一旁,莫要自误。”
然而,那虎妖闻言,非但未退。
眼底反倒腾起一抹凶光。
比旁边那两只死气缠身的妖蝗,还要浓上三分。
“哪儿来的野妖精。”
虎妖一声暴喝,獠牙外翻,
“敢坏爷爷的好事!找死!”
吼声未落,它已不管不顾地扑杀而上,妖风卷地,腥气扑面。
黑熊精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。
它只是回头,淡淡瞧了姜义一眼。
姜义轻轻颔首。
黑熊精嘴角一扯,露出个毫无温度的笑,鼻中冷哼一声。
这等在山头上横行霸道的虎先锋,欺负欺负小妖,尚算凶名在外。
可放在黑熊精这等积年老妖、妖王根脚的眼里,连对手二字,都算抬举。
“噗、噗、噗。”
三声闷响,低沉而短促。
看不清它如何出手,只觉一股势大力沉的气机一闪而逝。
下一刻。
那虎妖,连同两只方才还欲负隅顽抗的妖蝗,仿佛纸糊泥捏一般,齐齐断裂。
血光乍现,尸首分离。
连一声完整的惨叫,都未能发出,便已扑倒在地,死得不能再死。
殿中一时死寂。
姜义望着地上那具虎尸,轻轻摇了摇头。
本来,他并不打算动这黄风岭上的坐地户。
免得牵一发动全身,惹出那位正主的麻烦。
奈何,它自己找死,怪不得旁人。
直到此刻,洞府内外,依旧不见那位传言中神通广大的黄风大王现身。
姜义目光在虎妖与妖蝗的尸体间一扫,心中已然有数。
多半是这虎妖趁主子不在,私下接了这桩买卖,想背着大王,独吞好处。
事情若成,自是横财一笔;
事情若败,被正主知晓,也是个死。
既如此,索性铤而走险,杀人灭口,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。
只可惜。
它算错了账。
也选错了人。
祸端既除,洞中一时清净。
顺利得简直有些不可思议。
姜义心头那点警惕尚未完全散去,脚下却已不慢,几步上前,将那昏死在地的僧人一把背起,低声道了句:
“走。”
这地方,终究不是久留之所。
黑熊精与白花蛇怪心领神会,正要随之撤身,脚底抹油,遁出洞府。
就在此刻。
变故,陡然而至!
洞府之外,忽然有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,轰然压下!
那气机一现,整个黄风岭的灵气,竟在瞬息之间为之一滞。
风停,声歇。
连洞中弥漫的妖气,都被压得伏低了三分。
下一刻。
一声暴喝,自山外滚滚而来。
声如雷霆裂空,怒意翻涌,震得洞府内外齐齐一颤,石壁嗡鸣,碎石如雨般簌簌坠落。
“何方鼠辈!”
“竟敢趁本大王不在,闯我洞府,杀我先锋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