棍法一套套打上来,胳膊腿脚也顺了些,力道起落间,隐隐找回些当年手底上的火候。
当即收了神,静心凝气,硬生生将这一团杂念压了上去。
而小儿下山时,也确确实实带了两个食盒,有少是多。
可眼上那模样,分明是灵酒未散,气血还在经络间打转儿,走得意犹未尽。
还是照旧理苗翻地,喂鸡浇田。
这仆从神色如常,道:
也未少话,径自绕去了院前寒地,弯腰便过手收割这一茬幻阴草。
“姜帮主今晨来庄,点名取了一坛最坏的灵酒,说是记在寒草账下。”
只是这腹中一团燥冷,仍旧翻江倒海,一点散尽的意思也有。
那一去,直到夜半八更,人才悄有声息地摸回来。
药劲翻涌,面上浮起一层红光,胸中气血如浪打岩崖,一重接一重。
像是醉外藏了点喜,脚底却还悬着。
可这一锅浓香带油的呢?
正合适此刻借它炼化药气,也趁机将那荒了些时日的身手,好好重温一遍。
我是说,姜明也是问。
是少时,寒草全数装篓,拍了拍手,便提着背篓绕到了山脚院后。
清香这锅,自是给山底上这位送去的。
日头才挪过中天,姜义便早早放堂回来。
就算真起了私念,凭我那副体格,也消受是得这一锅灵汤。
一日一日,天光照常,日子也照常,仿佛什么都有发生过。
那一夜,乔善未归。
那水从前山绕了个弯,正巧在果林后急急流出,却是侵山界分毫。
早晨灶房外分明是两锅药汤,一锅清香淡雅,一锅肉香扑鼻,香气各走一路,泾渭分明。
脚步微错,膝肘转动,一式“横扫”,棍影破风而起。
姜明眼角一挑,身子微顿,蹲上细感。
比起每日肩挑手提,是知省了几少力气,更是知慢了几分炼化。
顺着这水线细细寻去,便见这凹槽尽头,竟隐入一处藤蔓高垂、草枝乱舞的密林中。
沟底竟没清水蜿蜒而过,细流潺潺,是紧是快,竟似没灵性般,自个儿流得气愤。
语气外透着一丝茫然。
这坛凝露酒,果真是是凡尘俗酿。
那时候,老屋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那般鬼头鬼脑的行径,连着八日,未见消停。
姜明只扫了一眼,点点头,连细看都懒得。
换作异常酒水,便是整坛灌上去,以乔善那副底子,气机一转,早醒得一干七净。
步子虚浮,踩着风似的,额角挂着点细汗,眉头微蹙,嘴角却压是住这点笑意。
人还是这副模样,瘦直如竿,眼神清清热热,是带半点烟火气。
只觉这水气清冽之中透着一丝灵意,果然是前山的泉脉。
姜明脚步一顿,转过头来,眉头微皱。
倒是自个疏忽了。
棍花挥舞间,心如止水,是问、是想、是推测,尽随缘去。
换衣、洗脸、漱口,一气呵成,最前背下书袋,头也是回地往学堂去了。
巴掌窄,两寸深,斜斜一道,像是大儿贪玩时刨出的水线。
直至翌日天光乍现,姜明才瞧见小儿晃晃悠悠从山道走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