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黄盖的安慰,羊续并没有应答,而是放下马车帘子后,那显得有些老态的脸庞流露的仅有平静。
大汉政坛,历来都有政治上解决不了对方,那就从肉体上直接毁灭对方的传统。
在重新踏上赶往洛阳的路途后,羊续便反复针对自己的处境进行了考量。
一旦自己死于刺杀,羊续清楚得利者不在少数,但更需要考量的是对羊耽、对天子、对大汉有什么影响,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。
羊续一时并不清楚幕后之人后续是否还有其余安排,黄盖是否当真能顺利突破重围护送自己入洛。
可羊续深知不能被幕后之人引导着行事,须得安排些后手,以保耽儿与陛下不会陷入被动当中。
“咯吱咯吱……”
在黄盖率领的精卒护卫下,略显破旧的马车急促紧迫地赶路,顺利离开了沿途密林密布的平顶山范围。
这让黄盖心中安定了些许,但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,一边在前方派出斥候开路探路,一边不断催促着加快赶路速度。
对于羊续一行而言,唯有早日抵达洛阳才是安全的。
随着黄昏将至,羊续一行即将抵达襄城周边,黄盖一时有些犹豫是进城安全点,还是在城外安营更为稳妥,正想要询问羊续。
前方斥候匆匆回报,襄城县尉正出城前来相迎。
随着黄盖下令车队停下,羊续开口问道。
“公覆,怎么停下了?”
黄盖上前开口道。“羊公,襄城县尉方云前来相迎,是避还是进城?”
在羊续赶往洛阳的这一路上,这等事情并不罕见。
身处在司隶周边,一些地方官吏的消息同样也是相当的灵通。
对于羊续这一位新任太尉,并且还是羊耽的生父,这一路途径城池的官吏可谓是极力逢迎讨好,以求攀附。
羊续对于这等事情并不喜欢,这一路并未接受地方官吏的讨好,大多都是能避就避。
不过眼下有行刺之人可能在暗中威胁,黄盖一时不免觉得能得地方官吏相助,对于羊续的安全无疑是大有保障。
毕竟就算行刺之人再如何猖獗,也不可能强攻城池。
羊续闻言,自然也是明白黄盖的想法。
最起码的,今晚进入襄城之内歇息也比露宿在城外要安全些。
“那就见一见……”
羊续开口应承了下来。
未多时,一道恭恭敬敬的声音在马车外响了起来。
“襄城县尉方云得悉羊公途径,特来拜会,且已在城内设下宴席,备下薄酒数杯,斗胆请羊公移驾入城暂歇。”
羊续掀起马车的帘子,目光落在距离马车十步外恭恭敬敬行礼的方云身上。
躬着身的方云,羊续看不清面貌。
可就在羊续正想开口回应方云之时,目光一抬,看向那诸多跟随方云而来的五百士卒。
这些士卒尽皆是甲胄齐备,神色肃杀,全然没有半点放松散漫之态。
羊续看似是文臣,实则有多次领兵平叛,对于战事绝非是一窍不通之辈。
寻常的县城守兵若是领命跟随县尉前去相迎什么大人物,即便县尉再怎么勒令或叮嘱,县城守兵都始终难掩散漫敷衍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