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不介意且主动推动朝中各个派系的争斗,以维持着某种无形的平衡。
若是张让当真能举荐出什么良将,刘宏或许会考虑换将之事,以保并州不失。
可张让这一套吹捧之言,平日里刘宏或许听着会心情愉悦,眼下却只感到烦躁。
“无能的狗东西,没有法子就滚一边去,少捣乱……”
刘宏一脚将张让给踹倒在地,哪里还有一丝平日里偶尔会喊一句“让父”的亲近。
张让更是不敢有丝毫的违背,满脸感恩戴德的滚到一边,这反倒让还跪着的赵忠一时满头大汗淋漓。
尤其是,刘宏的目光渐渐落在了赵忠的身上,让赵忠心中压力骤增。
“赵常侍,可有良策啊?”
刘宏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传来,让赵忠浑身都有些发颤。
刘宏仅仅只是让张让滚开,但赵忠可不敢肯定继续惹恼了陛下,自己就一定能有这般的恩典。
赵忠连连吞咽口水,不断催促着自己的脑子转起来。
忽然,赵忠想到了什么,急忙说道。
“陛下,陛下,我有一计,我有一计。”
“哦?”
刘宏来了些许兴趣,微微侧过身子,问道。
“什么计?”
“羊少傅有大才啊,不仅短时间内就在并州拉起了一支四万多人的兵马,还得到了许多世家主动捐赠钱粮……”
赵忠急促地说着。
“眼下羊少傅一时轻狂,且还因那一份《告郡国士人书》被架了上去,羊少傅脸皮薄,或许这才硬着头皮挥师北上与鲜卑人决战。”
“因此,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,让羊少傅退兵返回晋阳固守坚城,鲜卑纵有二十万大军,只要羊少傅依据陛下的旨意固守不出,鲜卑必不能克。”
“待冬季一到,鲜卑人就只能灰溜溜地退回草原。”
刘宏闻言,只觉得眼前一亮,有喜色在脸上浮现而出。
“好啊!这确实是个好法子,羊爱卿手中仍有四万兵马,不选择北上与鲜卑人决战,而是固守晋阳,那么就能保住太原郡不失。”
“太原郡不失,则并州不失,司隶屏障就仍然还在大汉手中。”
刘宏当场重重地赏赐了一番赵忠,然后又让张让过来给自己磨墨,亲自给羊耽写一道旨意。
对于羊耽这一位臣子,刘宏无疑还是打心底里喜欢的。
即便羊耽鲁莽挥师北上闯下了大祸,但刘宏在这道旨意里用词也没有过于严苛,反倒多加赞誉之余,让羊耽即刻率兵退回晋阳城固守。
在旁磨墨的张让将这一道旨意的内容看在眼中,脸上却是不自觉地闪过了几分嫉妒之色。
刘宏在朝堂之中看似诸事皆倚重十常侍,还宣称“张让是我父,赵忠是我母”,但张让很清楚自己就是天子家奴罢了。
当真论及恩宠,这一位少傅羊耽才最得天子的偏爱。
毕竟,刘宏即位以来,亲笔所写的圣旨可谓是寥寥无几。
这一份本该是斥责羊耽的圣旨,在张让看来除了那一道退兵固守的命令外,反倒更像一封送去给故友的书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