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,随着这一道旨意往并州发去,相应文书流程在尚书台走了一圈。
时任尚书的卢植无意中看到这一道圣旨的归档文书,脸色为之微变,稍加思索过后,决定当即前往西园面圣。
卢植的到来,让刘宏有些惊讶。
论能力、论威望、论家世、论品性,卢植在朝堂之中都是第一档的存在。
这也使得刘宏对于卢植的态度是复杂且矛盾的。
既放心,却又不放心;
既用,却又不敢用。
某种程度上,卢植更像是在文学成就上逊色于如今的羊耽,但在其余方面又比羊耽要强不少的存在。
不过在刘宏看来最大的区别在于,卢植的品性太过于无暇高洁,对于权势富贵也似乎没有半点追求,这让刘宏如何敢放心重用卢植。
而卢植在面圣施礼后,开口道。
“臣以为并州战事复杂,牵一发而动全身,羊少傅虽年少但连破白波贼与休屠胡人,可见亦是知兵之人……”
“因此,羊少傅率军北上五原郡抵挡胡人,定然行庙算,并且已然做出了相应的布置。”
刘宏的脸色微微一冷,问道。“卢卿之意,莫非是指朕不该往并州下那一道旨意?”
卢植连忙拜倒在地,开口道。
“臣斗胆,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伺候在旁的赵忠,急忙呵斥道。“大胆卢植,你莫非是收受了羊耽的什么好处,方才如此进谗言以维护羊耽。”
卢植坦然道。
“臣与羊少傅并无私交,之所以仓促面圣,实乃知晓并州,乃至司隶与大汉之安危,如今皆系于羊少傅一人。”
“臣不敢言精通兵法,但亦曾领兵征伐,知晓此刻羊少傅必然已与胡人在边境交战。”
“若是领受圣旨退兵,很可能会被鲜卑胡人衔尾追杀继而大溃,则并州必将失守,还请陛下明鉴,收回成命。”
刘宏的脸上闪过着不悦之色,并没有出声,任由着赵忠与卢植进行辩论。
论兵法,赵忠自然是不能与卢植相提并论。
不过,面对着卢植那一句句从兵法上的分析,赵忠却是左一个“态度问题”,右一个“结党营私”不断地给卢植扣帽子。
这让涵养极好的卢植一时都忍不住有些气急,对着赵忠怒目而视地呵斥道。
“定然是你这乱国阉狗向陛下进谗言害忠贤,汝可知一旦并州为鲜卑所据,则大汉屏障毁去一角,司隶与河北大地都将置于胡人兵锋威胁之下。”
赵忠面对着卢植隐隐破防的大骂,并没有选择进一步与卢植辩论驳斥,转而朝着刘宏跪地在地哭诉着说道。
“陛下,奴……奴冤枉啊,奴也只是担心二十万鲜卑大军来势汹汹,羊少傅不能当之,故以才建言羊少傅当以稳妥为上退守晋阳……”
“不曾想,也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卢尚书,以至于这等迫不及待地想要阻止陛下的旨意。”
刘宏摆了摆手,似是有些头疼与不耐烦地说道。
“够了,圣旨已下,那就这样决定,且羊卿当真有在五原郡抵挡鲜卑人的能力,那么退守晋阳只会更为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