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太不清楚羊耽给自己留了多少时间,但却明白七天之内攻不下界休,那么就算给白波贼留有更多的时间,想要仓促攻下界休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。
那熊熊升腾的大火,映照在所有白波贼的眼眸当中。
不管是信或不信太平道,信或不信黄天,郭太都没有隐瞒一个事实,那就是军中粮草仅剩七天。
想要饱腹,对于白波贼而言唯有攻破界休。
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。
尤其是对于绝大多数的白波贼而言,他们早已失去了在西河郡的耕地房屋。
倘若脱离了白波贼,那么即便官府不追究他们的罪行,也同样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。
兼之,郭太又遣人在军中大肆宣扬官府对待太平道信徒的残酷下场,以图激起白波贼对官府的恐惧与愤怒,从而维持战意。
在郭太各种手段齐下之后,白波贼又花费了两天仓促打造了一些攻城器械。
当郭太重回界休城下,看着那一面本属于自己的大纛在界休城墙之上飘扬,其上还写着的是“陷阵”二字,羞怒油然而生。
而后,攻城再度开始。
这一次,郭太不再讲究什么攻城手段,不仅放弃围三阙一,还完全不计损失地直接以人海战术堆了上去。
甚至于,郭太就连白波贼当中的老弱妇孺也一并拉上了战场,以督战队进行残酷的督战。
就是一条命换一根箭矢,一次拉弓的力气,郭太都毫不在乎。
如此攻城的动静,又岂能瞒得过赵云?
赵云所率领的上党骑兵同样也一直在界休附近徘徊,以寻求战机。
远远看着白波贼不计代价的攀登城墙,就似是一只只蚂蚁一般,然后迅速地失去性命。
绝大多数被郭太驱赶着攻城的老弱妇孺,他们不仅没有甲胄,就连手中所拿着的武器都只是些木棍或木矛之类。
一根流矢,又或是城墙上随意抛下的滚木,就能迅速收割他们的性命。
只不过,郭太已然不在乎任何的损失,这最后的疯狂仅是为了攻下界休。
赵云看得眉头微微紧皱,已然做好了随时强行加入战局冲击白波贼中军,以缓解白波贼攻势,给高顺争取时间的准备。
不过,让赵云更为赞叹的却是高顺面对着白波贼不计代价的攻城,所率领的陷阵营仍是守得异常稳当。
这一战,一直持续了接近四个时辰,白波贼上上下下皆已疲乏不堪,郭太方才缓缓退兵。
在这期间,赵云三次突袭意欲擒获郭太,大大牵制着白波贼攻城兵力之余,亦有斩杀贼将三员,贼人数百的战果。
让赵云大为遗憾的是,上党骑兵的骑射水平不精,否则绝不止这些战果。
是夜,赵云率兵再度突袭白波贼营地。
即便郭太有所防备,仍是被赵云大大扰袭一番。
第二日,郭太不顾白波贼日益下降的状态,继续以着人海战术驱使白波贼强行攻城……
第三日,亦然。
待到第四日,心中越急的郭太正督促大军加快造饭,骤然听到白波贼营地周边响起了阵阵鼓声。
一面面汉军旗帜,开始出现在白波贼的眼前。
闻鼓声而从军帐之中走出来的郭太,看着那一面面已然将营寨包围的汉军旗帜,面露悲怆之色,身体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