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羊耽看着那显得有些尴尬的周仓,安慰道。
“不过周将军已初闻兵法之道,大有长进,今后未尝不能独领一军,甚好。”
周仓听罢,只觉得原本的尴尬瞬间在胸膛化作了火热,拜道。
“仓,不敢负主公厚望,定会时时自勉。”
久久没有出声的赵云,则是此时方才开口提议道。
“此前主公令我率领骑兵驰援界休,提前料定白波贼会在途中设伏,让我务必诈败而归。”
“云愚钝,不解主公深意何在,不过眼下白波贼为高将军所破,一时必然军心涣散,难以收拢,这却是大好良机所在。”
“云愿领轻骑即刻出城奔袭,或能趁白波贼未能收拢溃兵重整阵势之前,以轻骑破之。”
赵云的语气保持着一贯沉稳,眼中却是难掩火热之色。
高顺那在军报之中所暗藏的嘲讽,无疑也激起了赵云的傲气。
高顺能以八百步卒击破白波贼,我赵子龙同样也能率领骑兵奔袭数十里破贼。
赵云这一提议无疑让羊耽有些心动。
赵云说得没错。
那十余万白波贼为高顺正面所破,再想收拢起来重整旗鼓,那非得数日之功。
以轻骑奔袭的速度,倘若运气不错的话,赵云在日落之前或许就能找到白波贼大部溃兵所在的位置。
只不过,这与羊耽原本的计划却是有些迂回。
羊耽原本的计划乃是通过界休一城牢牢钓住白波贼,然后等待早早就开始调动的上党郡兵抵达邬县。
羊耽再领大军出城,前去寻找到时候士气必然萎靡的白波贼主力决战,毕功一役。
且界休周边的地形与周围一片平坦的邬县不同,界休南面有界山屹立,东侧又有名曰“羊头山”横卧。
白波贼一旦被困在界休一带,那么就只有往北或往西突围的两个方向,这能让羊耽将白波贼尽数歼于界休的难度大大下降。
可眼下本该用于打窝的界休,然后耐心钓鱼的高顺结果却是给羊耽表演了一手炸鱼……
羊耽清楚高顺的能力,却也没能料到高顺如此精准抓住了白波贼的破绽,一举将十余万白波贼击破。
如此一来,羊耽不得不考虑“鱼群”会不会受惊。
即便高顺收敛獠牙,仅在界休固守不出,白波贼又是否仍有勇气敢于直面那区区八百之数的界休精锐。
会吗?
羊耽微微皱眉,反复衡量了起来。
鱼群倘若受惊了,又该会做些什么?
陷入深思的羊耽脑海当中,就仿佛将整个太原郡化作了一张巨大的棋盘,两军兵力皆被置于棋盘之上。
坐在棋盘对面的,则是没有面容的对手郭太。
这一刻,羊耽能清楚郭太所陷入的纠结挣扎,那是渐渐意识到了界休绝非想象当中随意可破的城池。
那在界休之中所存放的粮草,就像是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诱饵,将白波贼引到了界休城下,以便于将白波贼一网打尽。
‘那么,你会如何选择呢?’
羊耽在心中发出了如此一问。
是置之死地而后生,继续尝试强行攻打界休?
还是断尾求生,率领部分白波贼化整为零离开太原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