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顺所呈军报并没有长篇大论,更没有细述炫耀战果,内容实际上相当的简短,但所蕴含的信息量却也让羊耽消化了好一阵子。
【界休呈并州都督:
有十万余之数白波贼兵犯我边境,趁其立足未稳、阵型散乱、疲乏劳累之际,击之,大破。
当场斩杀贼人逾千人,缴得大纛一面随军报呈于主公。
末将必谨遵主公之命继续固守界休。
唯有一事需禀于主公决断,犯境贼人多为游兵散勇,或另有主力暗中蛰伏不知所踪。
界休县尉高顺】
羊耽稍稍思索过后,将这份军报也给传了下去,让赵云、典韦、周仓也都看了看,一个个脸色一时也是各有不同。
震惊、质疑、赞叹……
以及几分不悦。
八百破十万,固然为一场或能载入史册的辉煌战绩。
可高顺大破贼军之后,居然在所呈军报之中故作不知地询问贼军主力何在。
这在某种意义上,无疑像极了是在跳脸嘲讽典韦等人的无能。
一股无名怒火直冒的典韦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了高顺那毫无表情的嘴脸,且还自觉地将高顺隐晦表达的意思给补充了出来。
‘区区十余万白波贼,破之何难?尔等怎么就被打得只能龟缩城中。’
而周仓在看罢了军报,大为震惊之余,第一反应则是忍不住质疑这一份军报的真实性。
区区一个地方县尉,能以八百之数逆击十余万白波贼破之?
即便周仓本身也觉得白波贼的战力一般,但双方兵力上的巨大差距,还有军报之中并未详细描述破贼过程……
周仓觉得自己一时发现了一个针对主公的巨大阴谋,急忙开口道。
“主公,其中或许有诈!”
“有诈?”
羊耽有些意外之余,但还是给了周仓几分尊重,问道。“何处有诈?”
“这份军报有诈!”
周仓不自觉地学着羊耽平日抚须的姿态,但碍于周仓留着的是短须,这让周仓的动作反倒显得有些滑稽。
不过并不自知的周仓,自我感觉却是良好,仿佛听到了脑子当中有智慧在回响,开口道。
“依我之见,定然是那高顺已然投敌归顺白波贼,方才编造出了这么一份假军报,以图瞒过主公,争取时间在界休进行劫掠。”
或许周仓不懂政治,但是周仓无疑很是熟悉太平道信徒劫掠裹挟百姓的那一套。
一旦攻下界休,那么白波贼无疑是需要几日时间来彻底消化战果的。
在这种情况下,羊耽倘若率领兵马来犯,无疑是会大大影响白波贼劫掠的效率。
“主公,这断然是那什么……什么暖兵之计。”
暖兵之计?
这一个词,让羊耽感觉自己大脑的褶皱都瞬间被抚平了,险些没能反应过来。
“这叫缓兵之计。”
羊耽没好气地纠正了一句,然后开口道。
“高顺乃是忠义之士,绝不叛我,更不会在军报上有弄虚作假之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