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羊耽让诸葛亮与周瑜二人结伴前去看书,自己则是与刘辩往着平日授课的宫室而去。
羊耽也是认认真真地考究了一番刘辩的学业,发现刘辩的辞赋书法水平都可谓长进明显。
起码,这一个冬季的时间里,刘辩并没有偷懒,而是当真下了一番苦功。
这也让羊耽的心中甚慰。
或许眼泪与关怀能装得出来,唯独有没有听从叮嘱下过苦功是骗不了人的。
现如今,羊耽起码能够肯定刘辩心中是确实尊重着自己的。
“先生,你看我这一段字写得可有问题?”
刘辩忽然开口道了一句,吸引着羊耽看了过去。
只是,刘辩那写在了竹简上的却是一句:舅舅今早秘密进宫,与母后商议除掉先生,请先生万万小心!
羊耽的目光微微一顿,然后与刘辩那明显流露出紧张的眼眸对上。
那不是因慌张心虚而紧张,而是一种由于不习惯反抗而产生的紧张。
羊耽没想到刘辩居然会向自己通风报信……
不过,羊耽能看得出刘辩做出这一决定所背负的艰难。
甚至羊耽从未曾想象过平日里总是一副不争不抢懦弱性子的刘辩,竟然还暗藏着这么一份坚毅与魄力。
毕竟,刘辩自小就生活在宫外,又遭刘宏厌恶,能保证今时今日的地位,完全是依赖着何皇后与何进大将军的支持。
刘辩亲笔写下这么一段话来提醒羊耽,那几乎是将自己大半的性命也都交到了羊耽的手中。
而此刻在此处宫室外的宦官并不少,甚至二人间的一举一动都是被记录在册的。
羊耽的心念急转,第一反应便是该如何保护刘辩,避免引发何皇后与何进的怀疑。
一旦被何皇后与何进意识到刘辩更偏向于羊耽,必然不能安心支持刘辩为储君,或许会采取更为严厉残酷的手段控制刘辩。
下一刻,羊耽一掌拍在了桌案上,怒声而道。
“史侯写得这般东倒西歪,却是连八岁稚童都尚且不如,莫不是在戏弄臣?”
刘辩有些愣住,甚至被吓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一副怯懦畏惧之色。
羊耽则是抓起刘辩所写的竹简,往着旁边的火盆一丢,喝道。
“若是史侯今后练字仍是这般漫不经心,写出这等小儿涂鸦之作,还请恕臣无力教导史侯,主动向陛下请辞了。”
“是是……还请先生息怒,我一定再多用心……”
刘辩下意识地认错道歉,甚至语气之中透露着几丝哀求地说着。
对于刘辩而言,整个皇宫都透露着一股阴冷劲,唯独在羊耽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关心的温暖。
父皇不似亲父,母后不似亲母,唯独先生是先生……
羊耽如此一通发怒过后,又见火盆中的竹简烧得干干净净后,方才如往常那样让人将《汉书》取来,以供刘辩抄写。
而羊耽将《汉书》翻到了“惠帝纪”一篇,食指却是在刘辩的面前往“惠帝纪”一篇反复地点了七次。
刘辩资质不算聪慧,但这等明显的提醒,无疑还是能够领悟的,渐渐回过味来,明白先生刚刚那一系列的举止实则是在保护自己。